如此厚礼,她说送就送,毫不迟疑,眉间目中更是一派真诚,竟没有半点玩笑。
文颢然失笑:“文某说了,只是举手之劳,无须如此客气。这些财物,还请姑娘仔细收好,免得又招来无端祸事。”
见他执意不肯受,筱心心思一转,又道:“那就有劳公子做件善事,找户穷苦的人家把这豆子送出去。”
可见,她是当真不愿再要这些金豆子了。
文颢然道:“既如此厌弃,又何故拾起?”枉他还躬身伏背地陪着白费了那么一通工夫。
筱心笑道:“方才就是因为这袋豆子,才让那些人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不惜铤而走险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足见这钱财诱出人心中恶鬼,何等可怖。今日这些豆子落在此处,若是被一人得去还好;若是被一群人得去,又分而不均,只怕这点东西又将惹起一番争斗,若还有人因此伤了性命,可不就是我的罪过?”
她将那盛着金豆子的帕子对角而系,扎出了一个小兜的样式,复又递给了文颢然,道:“如此,还是劳烦公子送佛送到西,为小女子走这一趟,将这些金豆子赠与那些真正需要的人,这才算是得其所,尽其事。您说是也不是?”
文颢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对着那张清水芙蓉般的纯美丽颜,本该一扫而过的目光竟失了分寸。这一次他不再推拒,接过那兜金豆,抱拳道:“在下文颢然,敢问姑娘芳名?”
筱心不由一愣,这位公子没有注意到她挽起的发髻么?怎还能如此坦然地向有夫之妇探问闺名。然旋即又释怀,兴许在北方,寻名问姓这本就只是寻常之事。
况且,人家才救过她一回,恩情之下,又怎好驳了颜面。她只这么想了一想,便回道:“小女子君筱心,夫君是殿前司副指挥使宇文晞。”
宇文晞的大名报出,文颢然果真如她测想中的那般,一脸了然,想来二人定是熟识故交。不过在他面上却少了一些该有的意外之色,面色还因此淡了几分,点了点头,平平道了一句:“原来是嫂夫人,文某失敬。”
宇文晞次日清晨回府,知书就把昨日之事向他说了一番。
因知书没有全程跟着,故并不知筱心遇险之事,只知她被一男子送到大门口,问起来筱心也只说自己丢了荷包,又迷了路,亏得好心人相助才寻回府中。知书自幼跟着筱心,知道认路识途是其短板,因此也不疑有他。回房后给她整理衣物,果然不见小姐那随身佩戴用来装金豆子的刺绣荷包。
然这事在宇文晞看来却十足蹊跷,且不说他要深想她落单那会儿究竟遭遇了何事,只她如何能在两名一等护卫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就已够教他费解。
这半月相处下来,他早把君筱心的脾性摸个透彻。这妮子虽说有些闺中娇纵,大体还是懂分寸识轻重。出了家门,她岂会让自个儿落单,要知道这市井嘈杂,又是生地,她一个貌美华裳的姑娘家,落单就意味着危险。这般浅显的道理他不信她不懂。
由此可见,她定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或事,方会有那般出格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