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蘅竟还要横插一脚,这丫头真是爱玩到不要命了。
“我不管嘛,他还欠我一只蜻蜓呢,娘说欠债是有利息的,他一日不还我,就多欠一只。”周锦蘅振振有辞,“所以,颜姐姐下次见到他,一定记得替我讨回我的蜻蜓们。”
朱樱提着琉璃灯,“阿蘅,夜已深,我送你回院子。”
周锦蘅喜出望外,拍手笑道:“颜姐姐今天真好,从前你再不肯踏出这院子一步,我还同母亲打趣,说颜姐姐也是这院中一株珍稀的花,生了根的。”
两个年轻女郎提灯穿行于漆黑的府中,转过游廊,穿过玉带桥,跨过月洞门。
朱樱送周锦蘅进了院落,提着灯盏,闪身穿过□□,走进周锦蘅对面的小院。
院中寂静,一片漆黑。
朱樱拈起一支线香,探进琉璃灯罩,在烛焰上引燃。
一点火星映着腾起的烟气,缠绕在她身边,拖着长长的影子,幽灵一般飘进廊下。
守夜的丫头们睡得很死,朱樱一路畅行,琉璃灯摇曳的光芒映出屋内华丽的装饰。
跨进正门,四面均是什锦古董格子,背侧糊着色彩鲜亮的薄纱,进内室的门掩藏在旋转的花架后,花架一经转动,上面贝壳串成的风铃叮叮作响。
朱樱动作微顿,慢慢将花架转到能刚好通过的位置,将香随手插在花架上的一株盆景内,抱起琉璃灯,轻轻挪近内室。
纱帐低掩,烛火的光芒映出床内沉睡的女郎,锦被只拉到胸口,露出两团雪白丰润。
朱樱缓步走到床头,灯盏挂在银钩上,伸手挑起床帐。
这是周家大姑娘周锦桃的屋子,周锦桃依然熟睡未醒。
朱樱在床沿旁款款坐下来,看着她安然熟睡的面容,微微一哂,俯身用指尖从她面颊上划过。
周锦桃睡梦中皱了皱眉,想抬手去碰,却发觉手臂抬不起来。
“大姐姐倒是好睡。”朱樱斜倚床柱,一侧面颊支在掌中。
周锦桃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还未睁眼,先打了个寒噤。待看清床边多了一人时,不由惊呼。
“你……你……颜娘?!”周锦桃接着摇曳的烛光认出了朱樱,在黑暗中放大的瞳孔猛地一缩,“翠云!翠云!”
“她们都睡着了。”朱樱将食指抵在唇前,浅浅一笑。
周锦桃想起丫鬟们私下里对朱樱的议论,知道她在医药上的厉害,要弄晕几个人不在话下,不禁害怕,“你……你要做什么?”
“大姐姐现在怕什么?”朱樱抬手取下琉璃灯放在周锦桃枕边,更清楚地照出她的神色,“我又不是鬼。”
周锦桃瑟瑟发抖,心道朱樱现在的模样,怕是比女鬼更令人心肝发颤,偏偏全身没有半点力气,似魇住了一般,挪不开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