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静静打量她一刻,女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不怕,也不欣喜,只是说出最令人欢喜的话,说出旁人最希望她说的话。
真是十分识趣的女孩子啊。
“准。朱氏樱,第十女,赐号‘高昌’。”
…………
白篱托着腮帮,目光迷离地看着床榻上铺开的锦绣烂漫的朱红朝服,不可置信地把眼睛一揉再揉,又打开册封的金册看了又看。
“别看了,傻丫头,你不是做梦。”朱樱坐在窗下扎花,一身莲青色春衫,神色平淡,与从前并无不同。
“姑娘!”白篱跑到她面前,蹲在她身前,“我家姑娘是公主了!”
朱樱摸了摸她的额角,不说话。
白篱不解:“姑娘不高兴吗?还是累了?”
这些日子忙着册封之事,今日才闲下来,累着了也不奇怪。
朱樱转头望向窗外,王献换去了一身黑衣,身着朱红官服,佩着短刀,正转过影壁,走进院落。
“白篱,去请王大人进来。”
白篱一怔,木木点头,这些日子她跟着宫中教习学了礼仪,言行间失却几分灵秀气。
王献跨进门槛,仍旧立在第一道珠帘外,行了一礼:“高昌公主。”
朱樱起身走到珠帘之前,隔着随风晃动的琉璃珠看着王献:“王大人真要随我回姑苏吗?”
她昨日上书请求回姑苏生活,皇帝准了,但派遣王献随行,说是“护卫”。至于究竟是护卫,还是监视,就不好说了。
“殿下,皇命难违。”王献并不抬头,取出两本蓝皮书册,伸手探过珠帘,递到朱樱身前,“皇上要告诉您的话,都写在上面了。”
朱樱随手翻到最末几页,所有边页与夹行中都写满了蝇头小字。
“我和你是一样的。”朱樱微微一笑,走出珠帘,沉重的琉璃珠从她肩头拂过,在身后叮叮碎响,她抬头与王献直视,“不是吗?”
“陛下不养闲人。”王献淡淡道。
既然认下她,不吝给予这般高的荣耀,自然要做的事也不容易。
“我母亲……你知道她亦在姑苏?”朱樱咬了咬唇,琴娘弦月么?她从来未把那人当做过母亲。
“是。”王献点头,“当年大都宫中,未曾寻得玉玺,弦月曾现于宫墙之内,是否曾见?”
淌着元宗室血脉的弦月从朱府不辞而别的数年后,于大都城破之日现身宫中,为的究竟是什么?她又得到了什么?身为月迷失之女,钦察部后裔,弦月究竟怀着怎样的秘密?
这些都是皇帝急于知晓的,也是厚待面前少女的原因之一。
朱樱点头,这些事,是她来到应天府之前就预料到的。
王献长长一揖,“今日初更,属下护送殿下,连夜归姑苏。”
朱樱一挑眉,这么着急啊?
自她离开朝堂那一日,至今未曾在应天自由行动过片刻。
“回去之前,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要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