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疼痛,梦魇,挥之不去。
盛夏恍恍惚惚间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疼醒了还是继续在梦中受着罪,因为周围跟梦中一样漆黑一片,他肿胀的眼睛只能睁开一丝细缝,黑暗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断朝他靠近着,即使看不清五官,可他还是一眼就从那黑影的轮廓认出了那是谁,因为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了心底。
盛夏下意识想要后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退没退,但至少他在大脑里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可他似乎无处可逃,那个人还是在朝着他靠近,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没用的,他没有退路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影闯入他的视线范围,然后慢慢显露出那张他恨不能撕碎的脸。
顶着高阳的脸的黑影就那么静静立在床边,低头看着盛夏,黑亮亮的眼里尽是心疼,他似乎想要伸手摸摸盛夏肿亮的鼻子,但最终还是没有抬起,他在犹豫,在挣扎。
盛夏屏住了呼吸,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明知道高阳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是这种感觉实在太真实,真实到他似乎连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噩梦,此时顶着高阳那张脸的黑影就该原地变身了,化作一张无比丑陋或狰狞的怪脸,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他。
可是这个黑影并没有,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欣赏珍宝一样贪婪地享受着视线中的人。
盛夏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高温让他喉咙里像火烧一般难受,鼻孔深处还有一块纱布条因为松动另一头就那么掉进了他的喉咙里粘黏在喉道中,双重的痛苦让他连吞咽的动作做起来都十分困难。
“不要说话。”黑影突然开口说话了,语气温柔得似乎能挤出水来,他想碰碰盛夏但是又有些局促似的,最终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轻声道,“好好休息,我走了。”
盛夏有一瞬间的怔愣,因为他似乎在这个黑影的身上看到了前一世的高阳,他们之间也曾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就在那段日子里,高阳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最温柔的情人,可惜,盛夏以为自己能做一辈子的美梦最终还是被高阳亲手撕裂了,高阳认为两个男人终究不能无视舆论永远地在一起,而他,是高阳人生路上唯一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