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告诉父母,他先自己慢慢调节一下,如果情况继续恶化再说。
2004年12月5日,礼拜天,这天正好是镇中初三部一个月中难得的放风时间,所有学生都早早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好好打一顿牙祭。
早自习结束后,同学们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盛夏酝酿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高阳的桌边。
高阳正在埋头做一本数学习题册,那个专注的样子,有一瞬间真的击中了盛夏的心。
盛夏定了定神,用手拍了拍高阳的课桌:“喂!”
高阳抬头瞥了盛夏一眼,那眼神就跟死鱼眼一样,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干嘛?”
“还钱给你。”盛夏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钱从外套的口袋里掏了出来放在高阳的桌上,“这是我欠你的七百五十块,虽然我数过了,但你最好还是再数一次。”
高阳放下手里的笔,瞥了一眼盛夏拿出来的那叠钱,全是十块五块甚至一块五毛的零钱,摞了好高一沓,想到当初盛夏写给他的那张欠条,高阳心里就是一堆火。
“你什么意思?”高阳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三个月的时间,他又拔高了一些,变声期一过,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像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你的钱了?”
十三四岁的男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盛夏这几个月也拔高了不少,站着已经到了高阳上嘴唇处,他一脸严肃地对高阳说:“欠债当然要还钱,而且当初我们是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的,我欠你七百五十块,会在半年之内还清,还是你觉得没有收我的利息让你吃亏了?”
高阳一拳重重砸在了课桌上,那摞钱就那么一下倒了下来,散落了一桌。
盛夏被高阳这一拳吓了一跳,本来还完钱就该走的,可是他心里始终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脚就跟灌了铅似的,有些挪不动。这三个月以来,他和高阳虽然同在一个班级甚至同睡一张上下铺,但是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各顾各的学习。
“你……把欠条还给我吧。”憋了半天盛夏憋出这么一句,“我把钱还给你了,你还是应该把欠条给我的,不然以后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