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盛夏每隔一两天就会在自己的课桌里或者枕头下面发现一些食物,什么蛇果啊山竹啊红心火龙果啊牛油果啊巧克力啊坚果牛轧糖啊猪肉脯啊牛肉干啊高钙牛奶啊等等等等都是些进口的好东西。
盛夏拿着东西找高阳对质了几次,结果高阳一次都不承认,而且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些冤枉他了的样子,到最后盛夏自己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高阳做的了。
看高阳那一副泰然自若事不关己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他做的,可是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在2004年的濑溪镇,很多进口的食品都需要去市区才能买到,班上的同学家里也没几个像高阳家那么有钱的,除了他又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总之盛夏已经被那个神秘人弄迷糊了。
盛夏记得很清楚,前一世他外公去世之前,他妈省吃俭用就是为了给外公买些进口的水果尝尝,买来自己不舍得吃一口,盛夏也只是沾了外公的光尝过一两瓣汁多鲜美的山竹,因为那个时候很多稀奇的水果都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小镇居民从来没见过的,没见过价格自然也不便宜,有时候两个山竹就能抵得上一家人一天的菜钱。
当时汤明秀每次去看望病重的父亲都会买上两三个山竹或者一个红心火龙果,盛夏的外公汤宗礼同时患上了肝癌和肺癌晚期,查出来时已经药石无灵,身为子女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满足他的心愿,让他尝尝鲜,可是直到汤宗礼临终他们都没能实现他最大的心愿——坐一次飞机。
想到更重要的事,盛夏也没心思再去计较到底是谁常常给他塞吃的东西了,他只想好好学习,努力存钱。
有时候盛夏老觉得背后有人在看他,可是他每次转过头去都发现高阳在认真看书做作业,说来也是真的很神奇,自从跳级之后,高阳果然就像他最初和盛夏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好好学习,虽然成绩还是不能跟盛夏相提并论,可是每一次周考和月考进步都非常大。
镇中初三一共有十个班,每个班都有差不多一百个学生,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学习,高阳居然从当初的年级倒数进步到了现在的五百多名,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盛夏的成绩依然在年级前列,刚跳级到初三时他的成绩一度在年级五十名到一百名之间徘徊,毕竟书本上的知识丢开了太多年,即使盛夏再刻苦努力都需要一个过程才能重新将知识都捡起来,经过三个月地狱式的学习,他已经进步到年级二十左右,只要保持这样的成绩再努努力,考上一中就不再是梦想。
三个月的时间,d市已经从夏天进入了冬天,虽然d市的冬天不像夏天那样夸张温度高得可以荣登中国“四大火炉”之列,但是冷起来也不含糊。
盛夏每晚都会在教室里学习到十点三刻才回寝室,宿舍楼是十一点钟熄灯,有时候赶上有室友在上大号或者洗漱,盛夏只能摸黑洗澡,经常是洗完头随便用毛巾擦一擦就上床睡觉了,长此以往,盛夏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了。
刚出生的小孩子天灵盖都是没有闭合的,一直要到一岁半左右才会完全闭合,也因为这样,小孩子从出生开始至少到一周岁都是必须要戴帽子将天灵盖给护住的,哪怕是再炎热的夏季也要如此。
因为盛夏出生在炎热的夏季,所以汤明秀和盛国伦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当年汤明秀和盛国伦都非常年轻,身边也没有老人,不太懂怎么带孩子,心想着这么热的天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因为炎热盛夏哭闹不止,他们也就没有时时刻刻都给盛夏戴着帽子遮住天灵盖,寒气因此从天灵盖侵入,所以盛夏从小就有个毛病——鼻炎。
鼻炎,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严重的毛病,就是鼻子有时候会不通气,嗅觉不如正常人灵敏,说话鼻音较正常人重,感冒了也会比常人好得慢一些,还会经常流鼻涕。
本来盛夏根本没把自己的鼻炎放在心上,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老觉得头晕恶心,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经常洗完头不吹干就睡觉让他的病情更严重了,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症状,盛夏怕是自己学习太用功用脑过度了才导致了头晕恶心,如果不是鼻炎加重了,岂不是让父母白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