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快速斟了茶过来,挑亮烛火后掩门而出,垂头站在门口,以防灵歌突然召唤。
灵歌用杯盖拨着茶沫,也不开口,低垂着头,仿佛茶盏里有无穷奥妙吸引着她的注意力。下首的白子文嘴角含笑,也悠然自得的品茶,室内一片寂静无声倒也氛围融洽。
良久,白子文放下已经冷掉的茶盏,无奈的看着上首的女人,这五年多来,这个女人打着他的名号将商铺开遍了西桑。每每来信求他帮忙,丝毫没有求人的态度,反而颇有些颐指气使,若不是师父再三叮嘱让他听从她的吩咐,他早按捺不住派人将她斩杀了。
只是不曾想这女子如此年轻,按照师父所说她抚养小九长大,如今小九也有十四岁了,而她的容颜顶多不到碧玉年华。而且他向来自负的武功竟然在她手下走不过三招,实在勾起了他的好奇。
“灵姑娘,怎么说白某这些年也帮了你不少忙,你不说句感激的话吗?”他早早的就接到了那位小师弟的书信,再三央求他关照即将进京的这女子。等待了良久终于将人等来了,他以为会第一时间收到拜贴,到了第二日天色昏暗也不曾等到拜贴,实在忍耐不住好奇才会夜闯苏府。却万万没想到这女子与他想象中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强势女人完全不同。
灵歌浓密的睫毛如蒲扇一般抖了一下,掀起眼帘,古怪的看了白子文一眼,就是他压下莫君泽成为了金榜状元郎。同样的少年英才,同样的俊秀郎君,一个浪迹江湖,一个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
当了十余载的宰相,也还不到而立之年,文武双全而又儒雅睿智,也难怪乎引得慈安公主为等他垂怜过了桃李年华,如今还依旧痴痴的守身相候。
“我为何要谢你?你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听从师门之命?”当初无涯子可说过她若是收留顾玄朗,无极门徒孙任由她驱使。
白子文气极反笑,还当真未曾见过如此厚颜之人,想他这么些年也见惯了上至优雅有礼的皇亲贵胄,下至粗鲁狂放的贩夫走卒。什么穷凶极恶的狂徒,亦或者巧舌如簧的虚伪贪官不曾见过,却从未有人能如灵歌这般坦然的说着不知感恩的话,还一脸能吩咐你做事是对你恩赐的理所当然。
“如今看来灵姑娘今后在这念安城定然是不需要白某的帮助了,那白某也不自讨没趣了,告辞!”说着拱着手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你错了!”灵歌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望着转头不解望着她的白子文道,“你不是在帮助我,而是要听从我的命令!”
“呵”,若说之前的生气还有几分假意伪装,这会儿白子文是真的被气道了,“灵姑娘,真真是好大的脸面!”
灵歌全当听不出他的讥讽,云淡风轻道,“无论你我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今后这天下苍生免于生灵涂炭,而我能力在你之上,你理当听我命令。”搁在以往灵歌也并非一定要如此与白子文针锋相对,毕竟他如今位高权重,在这念安城有他当靠山就相当于拥有一块畅通无阻通行证。可她此次若是无法拿下主动权,今后她及其手下的一批人都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听从他的命令形式,那她这几年的准备都为他人做嫁衣了。同时她也坚信,白子文不可能与她撕破脸,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无法轻易摆脱对方从而独自逃脱。
灵歌漫不经心的甩出一把银针,成功的在门上描绘出与白子文等高的身形,语带威胁道,“白丞相,您以为呢?”他既然按耐不住自己送上了门,就相当于将主动权送到了她的手上,如今又摆出这幅姿态不就是等着她亮出底牌嘛。却不了解她的作风,能武力压制就别咬文嚼字的瞎扯,浪费时间。
望着上百根从他头顶,脸颊一闪而过的银针,白子文再次的被灵歌变态的武力威慑住了,若是她愿意,此刻被定在门上的就会是他。这会儿白子文才明白师父为何在信里反复叮嘱他,按照灵歌吩咐行事,不可肆意妄为。这女人根本不将他的权势身份放在眼里,也许他在她眼里,只是能为她大开方便之门的一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