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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本多正信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原来准备好了的【奇谋妙计】拿出来耍弄一番的时候,突然听见羽柴秀长说道:
【佐渡守大人,您在想什么?】
【呃。。。。。。见笑了,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自顾自的发呆。。。。。。我家主公甚至拿我开玩笑说,如果我去当和尚的话,一定可以静坐一个月不动,哈哈哈哈。。。。。。】
一边说一边笑,他还用右手挠了挠头,做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样子来。
乍看之下,那模样确实像个【二呆子】。
【呵呵呵呵。。。。。。】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两位羽柴家的人也咧开嘴笑了。
不过两人的笑容并不一样。
羽柴秀长倒是没什么,只是普通的微笑而已。
毕竟,他并不清楚本多正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心思比较多的,都放在了本多正信前来拜访的目的上了。
石田三成就不一样了。
这个家伙肯定有什么不纯的目的。。。。。。
他是这么想的,因为当年在法华寺修行时候,他没少被这个家伙【恶搞】。
更丢人的是,被整了那么久,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小声告诉羽柴秀长,堤防一下眼前这个人。
笑过之后,本多正信正色道:
【羽柴大人,石田大人,玩笑就开到这里吧,再不说正事的话,就要到中午了。】
【嗯,佐渡守大人请讲吧。】
【其实呢,将军任命左卫门督来负责春日祭的治安和秩序,这件事情我已经听我家主公讲过了,他为此感到非常羡慕。】
这完全是在扯谎!
事实上,这个任命的发布还不超过十一个时辰,也就是一天都没过去,而且当时织田信长和羽柴秀吉是单独会面的,除了森兰丸之外,在场没有第四个人。
明智小五郎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哪里,哪里,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是为了幕府和天下出份力而已,少将他太客气了,哈哈哈。。。。。。】
【是啊,要忙的事情一大堆,主公为了办好这件事,还去了趟长滨城,到现在都没回来,很辛苦的。】
估计是真的很辛苦吧,本多正信一想到羽柴家按这种办事方式,这么忙下去的【美妙结局】,就对眼前两个人倍感同情。
这回不是假的,是真的同情。
【能成为幕府和朝廷的[御盾]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和荣耀,由此可见,将军对于左卫门督是何等的信任与栽培。】
【是啊,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将军期望的。】
看到两个人越来越得意,本多正信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终于要来了!
【不过呢。。。。。。】
他突然变换了说话的语气,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幽玄。
【我这几天闲来无事,就在安土城下町四处游玩,却听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流言。。。。。。。】
【啊哈?!】
【什么流言?】
两个人之前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在听到了本多正信这句话之后,就这么僵硬的挂在了脸上。
【实在是太可怕了,现在想一想,我都觉得心有余悸。。。。。。】
说着,本多正信右手擦了擦额头上,那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有人说,羽柴左卫门督要谋反!】
【啊哈?!】
【纳尼?!】
听了本多正信的话,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惊呼道。
两个人用来表示惊叹的词汇并不一致,尽管如此,他们的语气却没什么区别。
毕竟本多正信的话太有冲击力了。
身为幕府执权,官拜从四位上左卫门督,领地多达百万石的织田家重臣,羽柴藤吉郎秀吉竟然要谋反?!
石田三成壮着胆子问本多正信道:
【请问,本多大人,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个流言的?】
【好像就是在坂崎町。】
坂崎町位于安土城西北角,居住着许多从关西来的人。
石田三成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坂崎町。。。。。。】
羽柴秀长的脸色也相当难看,他看着本多正信,问道:
【是居住在那里的关西人说的吗?】
【好像是的,我在山阴dao的时候,没少听见过这种声音,应该就是中国地区的人吧。】
【那么。。。。。。请问本多大人,那群人是怎么说的呢?】
【当时正是午饭事件,那些人喝了酒,就聚在一起肆无忌惮的口吐狂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入戏】的缘故,本多正信的脸色变得通红,神情也非常激动。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回他竟然真的流汗了。
【这回京都的安全工作全部都交给了羽柴左卫门督,正是可以利用的好时机。。。。。。】
【胡说八道!利用?!利用什么?!】
羽柴秀长从刚才起就觉得窝火,好端端的,竟然有人污蔑自己的兄长谋反!
眼前这个人实在是讨厌,尽然在自己面前说这种不堪入耳的话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乃是明智家的家臣,自己真想把他捆起来,狠狠地打一顿,然后轰出去!
【本多大人也真是多心了,一群乡下来的家伙,聚在一起喝酒,然后借着酒劲,说一些胡天海地的话来!您竟然全给当真了!简直可笑!】
与羽柴秀吉不一样,羽柴秀长虽然同样出身低贱,性格和修养却相当的好,完全不像个农民,倒像是个读书人,凡是见过他的人,第一印象,都认为他是哪个有文化底蕴的家族的世家子弟。
因为,与哥哥的粗野豪放相比,弟弟秀长非常内敛,很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喜大悲的表情从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
可是今天,他竟然令人意外的发起火来,为了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本多正信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事实上,他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
事实上,这正可以说明,他的计划,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怎么,难道秀长大人信不过在下?在下为何要向您撒谎?】
他看上去非常委屈。
而羽柴秀长则冷冷的说道:
【我不是不相信本多大人,只是这些个醉汉的话怎么可以当真呢?而且他们都是关西人,说不定就是原本毛利家的武士,毛利家刚刚被幕府打败,割地臣服,大量的武士因此而沦为浪人,也许他们只是喝醉了酒,借着酒劲,发泄一下对幕府和我家主公不满而已。】
【秀长大人你是这么认为的?】
【没错!我家主公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要知道将军可是把他从一介浪人,提拔到大名的大恩人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将军的。。。。。。更令我吃惊的是,数总和话的人竟然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极有可能是想借机离间羽柴家与幕府的关系,本多大人,你可不要当真哦。】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羽柴秀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本多正信一眼。
这个羽柴家族果然不简单!
不过我也没这么容易就认输!
在表面古井无波的同时,本多正信心中飞快的思量着,同时他还擦擦额头的汗水。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是我失礼了。。。。。。秀长大人,请原来我的胡言乱语,改日等羽柴左卫门督回府的时候,我定当亲自登门道歉!叨扰了,两位!】
说吧,站起身扭头就走。
说是道歉,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歉意,反倒全都是【赌气】的愤懑。
这让羽柴秀长大感意外。
他本来以为本多正信会据理力争一番的,但是没想到后者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的就要走。
不过他也没有把他留下来的意思,虽然还很想再从他嘴里面打听一些与此有关的东西。
但他现在心乱如麻,看眼前这个家伙也是极为讨厌。
【那就不送了,本多大人慢走啊。】
等本多正信走了之后,羽柴秀长问石田三成道:
【三成,这个本多正信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你和他不是过去有过一段交情吗?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吧?】
石田三成脸色大变,羽柴秀长根本就没有将本多正信之前的话放下。
他现在想自己询问本多正信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就是在琢磨本多正信的话是否可信。
看来本多正信的【攻心计】并没有失败!
羽柴秀长和本多正信虽然都是读书人,但是两者却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一句话概括而言,本多正信像是谋士,精通权术。而羽柴秀长完全是个政治家,擅长内政与外交。
也就是说,羽柴秀长其实并不擅长应对本多正信这样的人。
他现在需要石田三成的意见。
【本多大人嘛。。。。。。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在十年前,那时我在法华寺修行,而他在近江的滋贺郡开了家定食屋,叫做[三河屋],因为他是三河本多家的族人。。。。。。】
石田三成尽量让自己多回忆一些内容。
【。。。。。。我跟我的师父,也就是善悦禅师是老交情了,有一天来法华寺拜访师父,并且求借佛经。。。。。。不过不巧的是,师父那天并不在家,于是我就跟他聊了起来。。。。。。】
石田三成是个非常清高、甚至有些孤傲的人。
他虽然是豪族出身,家系却与平藤源无关(这也正常,【石田】本来就是在在普通不过的姓氏了),也就是说,他的出身其实也不高。
从这两点来说,他其实与明智家的龙崎大河是同一种人。
按照道理来说,这么自命不凡的人,应该是个对谁也不服气的主吧?
并非如此。
这种人一般都会寻找自己的楷模加以效仿。
同样的,石田三成就有两个让他佩服的人。
一个是慧眼识英,把他提拔为家臣的羽柴秀吉。
和身边的羽柴秀长不一样,他们两个人虽然同在为羽柴秀吉效劳,羽柴秀长也心向着兄长,对他这个农民转型为大名的哥哥的景仰不亚于家里其他人。
羽柴秀吉则对石田三成有知遇之恩,但石田三成景仰羽柴秀吉的原因却不仅限于此。。
石田三成出仕于羽柴秀吉已经有七八年了,相处的已经足够久了,但他的性情和羽柴秀吉的大胆、粗野、豪放格格不入。
他是个高傲、敏感、多疑、心机、甚至有点神经质的人。
这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之所以能够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是因为后者一直无比尊敬着前者的缘故。
为什么尊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