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醉仙画舫

魔女难求 降山鬼 2582 字 2024-04-20

季寒蝉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让他留下来吧。至于季暮雪带上她总觉得麻烦,就隐约让她知道我们被邀去南陵做客了,至于其余的,满公主自然会看着办。”

“隐约让她知道——”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派两人到窗前悄悄谈话,指不定季暮雪还以为自己偷听到秘闻了。季寒蝉随即又指点了拾锦几句,这才感到沉沉睡意涌上心头。

她斜躺在床上,看着拾锦的身影迈步出去,又关上了门。

窗外毫无月色,如墨一般的暗夜篡夺了整片窗牖。

现在刚打了三鼓没多久,亥时未过。若放在现代,恐怕还在刷朋友圈吧。

季寒蝉直直地看向正对面的木雕花朱漆的床脚,鸳鸯荷花的几笔绣并不十分精致,只是阵阵的果香暖意,时而飘动时而静止的纱帐轻绡。离那个生养她的电气钢铁时代,已经很远了。

季寒蝉今日中了毒,五感被锁,脑海中只有往日的场景。

她的往日是现代人,夏日一溜的美腿,精致的美人真是羞煞花也。天虽不很蓝,但人人活得很便利,至少并不死来死去的。人,总是最重要的。

季寒蝉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很悲哀。

她本是秉持着活着快乐最重要,可是却为了这个时代的规则反而做些不快乐的事情。她久久地停留在岩壁前,为着莫须有的火堆映射的影子而判定虚伪,却忘记了自己前世生活三十几年,不就是为了走出岩壁,去看见真正的太阳?

真正的太阳就在心中,做自己!

或许

季寒蝉突然眼睛一亮,随即快速地起身,披起衣服就朝着隔壁走去。她心中骤然涌现的想法,或许

此刻在醉仙楼画舫中,却不是如此一幅凄凄惨惨的模样了。

这是一间顶密闭的房间,甚至连窗户都严严密密地掩着。装扮得平平整整的屋子丝毫不似它外表画舫一般娇艳,反倒是雪白的鲛绡,平整的条案,素净的圆嘴瓶,清净的摆放无一不显现出主人的洁雅。

内里有两人,其中一人季寒蝉认识,另一人从未见过。

“小孙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思量打算了啊。想来讨媳妇这事儿,放他祖父身上可不安心,得自个儿挑。”

“那是我儿的幸事,世子殿下俊朗神秀,天资聪颖,能当了这岳父啊,我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

两人一面谈着,一面对酒举一杯。

谈笑之间不忘饮酒抽烟,旁些倒酒举烟的侍女们皆是娇妍俏笑却不流俗,规规矩矩,看得出管教之严,不似烟花之地的人。

“嘶——不过你这阮玉,当真这分无情!我由来听得你把她讲得世间绝无仅有,却不料你也只是个痴儿,到底没看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若季寒蝉在此地的话,她绝对能惊讶个瞠目结舌。因为一个绝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此景的人,竟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一番苦心付诸流水啊。”

“早年我便作意警醒过,”

只见其中那黑袍子的中年男子,五十上下,面孔五官十分大气,此刻正冷笑着,倒不怒反威:“你只当我谨慎过头,却不知我是苦心为你着想,女子之薄情,何能抵你之情深。”

“孝尧兄说的是。”

另一青衣中年男子苦笑一声,面上惨然之色更浓:“十年青梅竹马,二十年做牛做马。却仅因这虚名浮财——”

这中年男子握着酒杯,杯中佳酿映出面孔细碎。这脸季寒蝉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季高甫?!他如何会在这里?

“高甫兄不必过于感伤,一旦你我二家结亲携手,趁此大乱之间,必然能造出一番声势。”

那黑袍男子紧紧盯着季高甫,阴冷如蛇的眼光:“我的性子你是了解的,此一番作为,必然能让你如愿以偿。”

季高甫忙点了两个头。

“孝尧兄言重,若孝尧兄都信不得,那可无人能信了。”

靖孝尧满意地举杯敬了季高甫一杯。“甚好,甚好。”

他接着又开口道:“只是不知如今太子在何方,我们倒是握着一李”

“老爷!老爷!”

还没等他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呼喊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衫子的小厮连跑带跪地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府府中出事了!”

“什么?”

季高甫正要呵斥这小厮不成体统,却不料听到了如此一个惊天消息,登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转身拱了拱手道:“孝尧兄,告罪了,家中不平静,待我回去处理处理。”

“也好,天色已晚,还请一路小心。”

季高甫又告了个罪,这才急促地提着袖子走了。

旁几个侍女走去拿事物带起一阵香风,黑袍中年男子立起来,看着那青色鹤袍消失在视野之中。他背着双手踌躇两步,随即仰天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