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苦心付诸流水啊。”
“早年我便作意警醒过,”
只见其中那黑袍子的中年男子,五十上下,面孔五官十分大气,此刻正冷笑着,倒不怒反威:“你只当我谨慎过头,却不知我是苦心为你着想,女子之薄情,何能抵你之情深。”
“孝尧兄说的是。”
另一青衣中年男子苦笑一声,面上惨然之色更浓:“十年青梅竹马,二十年做牛做马。却仅因这虚名浮财——”
这中年男子握着酒杯,杯中佳酿映出面孔细碎。这脸季寒蝉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季高甫?!他如何会在这里?
“高甫兄不必过于感伤,一旦你我二家结亲携手,趁此大乱之间,必然能造出一番声势。”
那黑袍男子紧紧盯着季高甫,阴冷如蛇的眼光:“我的性子你是了解的,此一番作为,必然能让你如愿以偿。”
季高甫忙点了两个头。
“孝尧兄言重,若孝尧兄都信不得,那可无人能信了。”
靖孝尧满意地举杯敬了季高甫一杯。“甚好,甚好。”
他接着又开口道:“只是不知如今太子在何方,我们倒是握着一李”
“老爷!老爷!”
还没等他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呼喊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衫子的小厮连跑带跪地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府府中出事了!”
“什么?”
季高甫正要呵斥这小厮不成体统,却不料听到了如此一个惊天消息,登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转身拱了拱手道:“孝尧兄,告罪了,家中不平静,待我回去处理处理。”
“也好,天色已晚,还请一路小心。”
季高甫又告了个罪,这才急促地提着袖子走了。
旁几个侍女走去拿事物带起一阵香风,黑袍中年男子立起来,看着那青色鹤袍消失在视野之中。他背着双手踌躇两步,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此刻季寒蝉躺在稍寒带暖的床上,身上的力气似乎逐渐恢复了。
阮时碧在隔壁,介于他实在受了伤,一上床就已迷迷糊糊起来,故而只派了几个机灵的小伙子去守着。
“小姐,您放心吧,这里是跨院里的一小别院,本是以前大小姐的教书夫子住的,他得重病,不常常出门。加上我们的人都打扮成小厮丫鬟的模样,举止小心,很难被发现。”
季寒蝉点点头:“也不是长久之计,明早混成普通人走民道,你去安排一下。”
拾锦点了点头,悄声退出去了。
如今天色已晚,洛阳城中的人大多已歇息下了。这小别院临近一条小巷子,故而打更声也难听见,只是偶尔几声狗吠,划破夜空的寂静。
季寒蝉躺在床上,心中却烦闷难以平静。
“把他带下去现在不知怎么用”
“踏踏踏——”
“放过我吧!你是”
这时候,随着几声脚步声,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哄闹,随即片刻之后又宁静了。
“拾锦?”
季寒蝉听见一个人似乎立在门口,她身子一僵,随即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小姐,是我。”
门吱嘎一开,熟悉的身影映入房中,让季寒蝉松了口气。
超乎寻常的寂静让她有些担心过头了。
“小姐,那个劫持季暮雪想要为民做贡献的小子,因为”
拾锦走进门来坐床边,详细地把事情的经过告知了一遍,又说:“季暮雪因为一直吵着,属下怕她引了混乱,便打晕捆起来了至于那小子,他死皮赖脸地不肯走。”
季寒蝉点点头。
“干不干净。”
“他自说是父母双亡,被一寺庙收养成人,而后拜一老和尚为师,今后就专干劫富济贫的事。时辰尚紧,属下还未曾派人查探过。”
“认识了不少人?”
“若是真话,则理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