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不清楚楚鸣鹤到底认不认得他,是扮猪吃虎呢还是真的贵人多忘事。
楚鸣鹤看着他,也觉得奇怪。
“如果你真的是我以前的同学,那真的很不好意思。”楚鸣鹤边填写别的表单边说,“十五岁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不过我们现在也认识了,不是吗?”
搁下笔,楚鸣鹤伸出手,将别在周苏郁领口的胸牌翻了个面。
黑漆漆的眼珠转动,阳光掠过脸颊上细小的金色绒毛。
比起周苏郁的清秀淡颜,楚鸣鹤的眉眼更幽邃,眼眶深,不透风的峡谷似的。
多少有点荷尔蒙爆棚。
“今后请多指教,周老师。”
指节无意识蹭过锁骨,痒痒的,非常微妙。
周苏郁本能往后缩,但又觉得实在太掉威信,于是强忍着坐好,手掌撑着凳子边缘,把黏在上面的双面胶抠下来。
到底谁调戏谁呢。
秦逸在后面喊,“怎么这么慢啊,快点,尿都瘪干了。”
“签完了。”
楚鸣鹤的行李有三个大纸箱,周苏郁主动要帮他借推车,被义正词严地拒绝。
周苏郁咧了下嘴角,这家伙越长大越人精了。
入校第二天便是新生入学典礼,周苏郁坐在最后一排,听了会儿校长讲话便觉得兴致寥寥。
楚鸣鹤代表新生讲话,他更瞌睡连天。
怎么一点都没变,声音呆呆的,没有情绪波动,唯一比小时候优越的是能笑出一张假脸。
殊不知这张“假脸”在其他同学看来可谓春风桃李,私底下议论纷纷。
少年时代,总有这么一两个领衔人物,一出场就锁住全场目光。
周苏郁打着哈欠,腰上串着宿舍楼的十几把钥匙,叮叮当当地溜走了。
因为“罗晨恺”的□□到期了,他去不了正规医院。
拐进一条临近中央大街的巷子口,目标是一所地下诊所,社会上常说的黑医。
周苏郁脱掉上衣外裤,剩条遮羞布,躺进一个圆拱形状的诊疗舱里面。
几个仪器呼哧呼哧一顿响,光屏上生成一串蓝色数据。
拿起自动生成的数据单,周苏郁手指点着几个猩红字符,问,“这是什么意思?”
黑医有些为难,搓了会儿手指头,决定对这个年轻人实话实说。
“你还能活的时间。”
“噢。”
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愤怒绝望,周苏郁用轻快的语气说,“转账加密,到你账上了,谢了。”
人体兵器的寿命普遍不长,但这么年轻就……黑医暗暗瞄了好几下周苏郁,这人不过二十几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