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歧抬手刮蹭他的鼻尖,轻轻摇头,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在笑。

沈惊墨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他,鼻尖留下的余温使他的心跳在刹那间,犹如海浪上的扁舟,伴着骇浪,起伏颠荡。

上一世,宋歧遇刺负伤,万分着急的情况下,偶尔也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宽慰他。

多日相处下来,沈歧给他的感觉总带着点宋歧的影子。

沈惊墨的目光游移到沈歧的面具上。

纹路繁杂,像是特意打造的一般,扭曲性极强,叫人看不真切。

想再进一步考量,沈歧已经压下帽檐,低头,双手搅在一起。

活脱脱是路边被主人捡回家,又因为浑身脏兮兮害怕被丢弃的小狗。

宋歧万不可能摆出这副样子。

沈惊墨勾出还算得体的笑,“六皇子眼光非同一般,能得他那般夸赞,定然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待我为你寻名医,会好的。”

他凑到沈歧耳边,用气音道:“那时候上门给你介绍姻缘的媒人门槛都给你踏破。”

他拍拍他的肩,目光落在沈歧红透的耳根,笑了笑,把注意转到他身上,确认真的没事后,一直悬着的心才算落实。

严帝和皇后没有伤害沈歧的性命,给出求娶的条件却是无比苛刻。

文武考核标准双甲算过,也仅仅代表有资格。

诚意还需看聘礼,黄金万两,白银万两,绫罗千缎,马匹百匹……

缺一样,这桩婚事便不成,若是齐全,严帝将给出十倍的数量做沈惊墨的嫁妆。

大太监宣读完圣旨,周围立刻沸腾。

“莫说文武标准需达甲等,沈歧的家境,怕是拿五十两银子都困难,时限三天,根本不可能。”

“难怪陛下会答应私下商讨,先给点甜头,再狠狠打进深渊,陛下这招,实在是高!”

“沈惊墨再不济也是将门世家,沈歧残穷丑哪里配得上。”

“……”

他们说话没有藏着掖着,故意说给当事人听,沈惊墨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用小指勾住宋歧的小指,低声宽慰:

“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们其实是替三殿下不平,觉得我和三殿下的婚旨,该拒绝也应该是三殿下拒绝,认为我不知好歹,今天换作任何一人,他们都不会满意。”

“沈歧,让你受委屈了。”

宋歧摇头。

沈惊墨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当年我爹爹出征前,特意找大师给它开过光,世间无价,我今日把它赠你,以后有什么请求,旦凭此玉,在所不辞。”

宋歧来不及推拒,沈惊墨已经把玉佩别向他的腰封,抬眸莞尔一笑,“你是第一个拥有它的人。”

宋歧无言。

良久,抬手将他圈进怀里,指尖颤抖着在他后背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