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羁拍了拍马颈, 吩咐道:“喂些草料给它,它累坏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迈过了门槛。
护卫只冲着他步履匆匆的背影回了一声:“好的, 公子。”
他才步入内院, 便又有护卫走上前来。
“老规矩,备水。”霍无羁一边走,一边卸着身上的战甲。
护卫闻声而动。
没多大一会儿,浴房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
这半年多以来,霍无羁每次回来, 做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沐浴。
他从来不会带着一身杀伐血腥气去见她。
尽管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她。
这次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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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一直在藏书楼。
她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
许是午睡的时间太长了些,睡醒后, 脑子都还是昏昏沉沉的。
神色恹恹, 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直到天边的那抹余晖消逝的前一刻, 她从软榻上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衫,走了下去。
楼梯是木质的,一脚踩上去,发出一阵闷响。
三楼并不高,温予却下的有点艰难。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如果她一直待在藏书楼或者书房,护卫会敲门唤她去吃晚饭的。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没人来唤她。
楼梯九曲回廊一般,又绕又窄,还没有正对着窗,黑乎乎一片,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昏暗的环境中,她的眼睛勉强可以视物,却很模糊。
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提着裙摆,脚尖轻轻往前探着,一步一步往下走。
好一会儿,她才下到一楼。
黑暗褪去,眼前是一抹泛着红光的柔亮。温予顿足,抬头看了一眼,是悬在楼梯口的灯笼发出的光芒。
她正准备继续往下去,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鼓声。伴着鼓声一起的,还有嘈杂的对话声。
具体讲什么,温予分辨不出,只觉分外吵嚷。
温予不知道,此时的街巷已然是人山人海。
方才那阵鼓声,正是乞巧灯会正式开始的标志。城内的适龄女子都聚在一处,鸣鼓告天乞巧。
一觉下来,温予已经将乞巧节忘得一干二净。喧闹入耳,她的第一反应是敌军闯进城了。她甚至将那阵急促的鼓声当成了城门守卫敲响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