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蓦地被微凉的指腹抵上,秦顾轻轻摇头:“不要道歉,倒是你…就这么跟我进来,外头怎么办?”

稳定的情绪很快抚平了季允的惊慌,他捉着秦顾的手腕,偏过脸亲吻着掌心。

语气认真而恳切:“我不在乎。”

看秦顾皱眉,他又不高兴地补充一句:“交给巴蛇了,师兄不用担心。”

秦顾松了口气,季允又突然想到什么:“师兄,你受伤了没有?伤得重不重,我…”

他的话又被打断,这次是秦顾肩头的金乌。

金乌骄傲地抖抖蓬松的胸毛,秦顾会意一笑:“它帮我治好了。”

这只金乌,身上的灵力温柔而包容,让秦顾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季允与他想到一处,表情微变:“无垢仙尊?”

金乌又抖了抖胸毛,眼看默认。

不过尔尔,又振翅飞起,金色灵力自它翅下洒落,如星子坠落凡间。

随着灵力落下,地平线边有什么此起彼伏,像高楼起而又塌,灰土滚滚,竟是一座城邦,自地平线拔地而起,凭空生成。

秦顾眺望着那座城邦,道:“小允,我们去看看。”

无垢仙尊让金乌为他疗伤,又在魔眼中构筑一座城邦,其行为的含义,显然是为他们指引方向。

这金乌,若秦顾方才没有看错,是从他眉心飞出的。

而他与无垢仙尊的唯一接触,便是祭祖大典时的登仙台,距今已有十余年。

也只能是那时了。

换言之,今日之遭遇,无垢仙尊竟提前十余年便预见了。

秦顾深觉自己排兵布阵之道,还有待学习精进。

二人御剑向城邦而去。

甫一落地,耳畔急呼响起。

“诶,诶!小郎君当心!”

一名车夫驾驶马车掠过,骏马险些撞在秦顾身上,车夫大呼着“抱歉!”,便继续拉着一车货物向前。

拿着糖葫芦的儿童在母亲的牵引下蹦蹦跳跳,叫卖的商人吸引了富家小姐的驻足,年轻的书生在街边等着心上人的书信…

秦顾呼吸发紧。

这是魔眼侵蚀下,许久未见的人间。

却又不是人间。

他们确实有着人类的形貌,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们的双眸无神空洞,行走姿势僵硬,好像提线的木偶,又仿佛刚从棺材中起身的僵尸。

更有甚者,尸斑爬满皮肤,躯壳的部分已腐烂,断裂的腿骨支撑不了行动,他们便四肢并用地爬着、走着,意外的井然有序。

甚至摊子也存在,妖兽偶尔还会在摊前停下,若非摊位上的灵巧物件都变成生锈腐烂的秽物,恐怕要让人以为它们是在赶集。

——如果真的是呢?

漫无目的的前行,机械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