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决定,让多少人死在晏白术的手下?

他们良心未泯,秦顾同样做不到袖手旁观。

不是以德报怨,而是以德报德。

——晏白术恼羞成怒,鸦群飞起,向秦顾冲去!

他本想看秦顾在恐惧中被一点一点拽入死亡,但无论是涧泉行宫的突然协力,还是秦顾本人的坦然,都让晏白术想到了此前无数次的交手。

他不能给秦顾留下反转的机会,哪怕十分渺茫。

然而。

雷车动地,龙吟先至!

紫电连连拍打手臂,粉碎鸦群,在乌鸟哀嚎声中,魔眼感受到了威胁——

更多的手臂惨然伸出,狠狠抓住秦顾的四肢,往眼中一拽!

秦顾的身影转瞬被魔息吞没,魔眼餍足地眯起,状似就要阖起。

音律汇聚的灵息撞向魔眼,却像微风刮过海面,不起丝毫波澜。

晏白术大笑,绝望笼罩在每个涧泉行宫修士的脸上。

悲矣悔矣,可恨醒悟太晚。

电光更凶狠地砸下,好像泄愤,又充满着杀意。

黑龙破空而来,口中发出焦急的咆哮,没有一刻停歇,不管不顾地生生砸开眼眦,冲入魔眼之中!

魔眼中,一片赤红的天空混合着岩浆翻涌的土地,像疯癫客信手泼洒的墨水,怪诞又荒谬。

一抹浅淡金色从秦顾眉心的枫纹飞出,化作尾羽低垂的金乌,金光将惨白手臂尽数斩断,又顷刻阻拦了手臂的再生。

横秋剑飞速出鞘,秦顾顷刻翻身上剑,在一片颠倒之中稳住身形。

金乌落在他肩头,秦顾眯起眼眸,一边平复着因被拖入魔眼而带来的本能恐惧,一边尽可能地仔细观察着眼前。

他正位于岩浆与天幕交接处,一袭红衣本该亮眼,却近乎融入进了这片土地。

比起色彩的刺激,魔眼中的气氛却是极端的压抑。

连风都是静止的。

没有生命,到处都是死寂,秦顾这唯一的活物,就像是闯入进来,格格不入,也受不到任何的欢迎。

上一次带给他这样感觉的,还是沦为死地的归墟龙宫。

突然,天边隆隆作响。

头顶一片雷光笼罩下来,秦顾来不及抬头,一下就撞在什么结实的物什上。

他被撞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仰头一看,入目便是饱满而野性偾张的胸肌,随着主人紧张的情绪而鼓动着。

秦顾的脸瞬间红了:…

季允的身材,真是好到人神共愤…

视线再往上,是季允湿润的双目,急促滚烫的吐息喷洒在鬓边,克制而隐忍。

“师兄,…对不起,我又来晚了,”季允惶急地重复着,“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