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霁一句话不说,见元文绍不再继续,便转身往门外走,元文绍忽然发作,手脚铁链啷当作响,回荡在逼仄幽暗的牢笼,铁链绷直也难以触及铁栅栏,元文绍不甘心地外挣身躯,往裴时霁离去的方向吼道:“裴时霁,老夫不过是做了别人的狗,今日才被你痛打,你也不过是圣人的狗,你真以为你和圣人同心同德吗,你也配!你比不过崔茂齐那个老贼的!终有一天,你会落得和我一般的下场!”
“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你在等什么,你身边的那个祁家姑娘,她知不知道啊,哈哈哈哈,若她知道了你这虚伪小人的真面目……老夫死不瞑目,等着看你的结局!”
裴时霁脚步倏地立住,脚尖前一寸便是清朗日光,身后则是昏昧黑暗,日光太弱,身后的魍魉则太强,好像下一刻她便会被潜在黑暗中的喃喃私语扯入无边地狱。
“大人。”见裴时霁站着不动,狱卒小心问道:“大人,咱们该走了。”
裴时霁回过神,客气地向狱卒点点头,终是往前一步,跨进日光,将黑暗留在了狭窄的门内,“今日有劳,元贼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这些污言秽语还是不要传入圣人耳朵为好,免得圣人心烦。”
狱卒忙不迭点头,“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裴时霁复从小门而出,豁然开朗,便见庭院中赵叶轻着官袍而立,身后立着两名清秀女眷,三人正于守卫处检查令牌,裴时霁凝目看了会,唇角有了淡淡笑意。
“不必麻烦了,我奉圣人手谕而来,直接让我们进去。”裴时霁走过去和守卫说了,又与赵叶轻互行过礼,看向其身后的海棠和祁霏,笑道:“今早旨意下后,尚遥便从狱内挪到正堂的屋子休息,我来接她回去,你们怎么这么着急,连几盏茶的功夫都等不了?”
海棠道:“大人数日不曾回府了,我在府内不曾得到消息,还是问了祁姑娘,祁姑娘又找了赵大人,才知道如今外人可以来探视尚大人,我们这才跟着赵大人入的宫。”
祁霏有些生气:“你这回来后每天忙得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我还想去找你呢,倒是找得到人才行。”
裴时霁方才于神佛前冷却的心,一见到祁霏,便又被拽回红尘三分。数日不见,祁霏笑容如旧,裴时霁心知她为彼此关系已然用心良苦,不该辜负。相思苦、绊人心,可入了这相思门,纵如烈酒入喉、苦药弥涩,只需得见对方一眼,心头总有回甘。
相见便好,总好过再不相见。
裴时霁忍着锯心之痛,笑道:“是我的错。”于是侧身引路,“随我来。”
赵叶轻脸色似乎不大好,一句话没言,沉默地跟上裴时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