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晚落地后仍旧双腿发软,心有余悸地歪倒在了林颂知怀里,一旁的丹顶鹤还在不依不饶地啄人。

林颂知拢起眉头,抱着人退后几步。

峰里的弟子们大多去上早课了,留下的都是些高阶弟子。

因着钟意晚闹出的动静大,不少弟子狗狗祟祟地探着头,好奇地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颂知重新变作平日里那副笑面狐狸相,轻飘飘扫过不省心的弟子们,语调平缓地开口:“我留的课业都完成了?还是没有旁的事需要做了?”

师尊愠怒,弟子们哪里还敢造次,纷纷作鸟兽散去。

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们都走完了,林颂知哄孩子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钟意晚的背,他放轻了声音温声询问:“小晚,能告诉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意晚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心中的羞耻感战胜了恐惧,他从林颂知怀里跳出来,结结巴巴道:“鹤兄飞得太高,我害怕……就抓得紧了些,不小心把它的毛薅掉了一撮。”

听过钟意晚的解释,林颂知颇为哭笑不得:“原来如此,难怪你把人家气得追着你啄。”

钟意晚蔫了吧唧的,走到被藤蔓拦住的丹顶鹤旁边,小心翼翼地道歉,成功收获了一个冷屁股。

林颂知收起藤蔓,将种子纳回识海,安抚性地拍拍仙鹤,从袖子中取出一支小瓷瓶交到钟意晚手上,笑道:

“瞧你都把人家脑袋后边那块毛拽秃了,背上还缺了一块。这个你收着,给它抹抹吧。屋里我还帮你看着药呢,离不开。”

钟意晚好奇地问道:“师兄,这是……”

林颂知解释:“促进毛发生长的药膏。”

狐狸眼中闪过狡黠,他凑近钟意晚,一脸神秘道:“大师兄找我要了几次呢。自他接任宗主之位以后,头发掉的比天枢峰上的落树还快。”

说完,林颂知眨眨眼:“你可别说出去啊,不然燕师兄要找我麻烦的。”

钟意晚被逗笑,虚虚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没想到修道之人也会担心脱发问题,好接地气有没有!

更没想到儒雅随和如燕逐尘,竟也会在私底下对着日渐稀疏的头发苦苦叹气。

林颂知见他如此上道,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帮人家仙鹤抹完药就进来药师殿,我得继续给你看药。”

钟意晚立刻点头如捣蒜。

林颂知回了药师殿以后就只剩他跟仙鹤大眼瞪小眼。

也不对,鹤兄傲娇的很,只拿屁股对着他。

钟意晚摸摸鼻子,心虚地倒了些药膏在手上,好声好气地哄着仙鹤:“鹤兄,我真不是故意的,做鸟要心胸宽阔些嘛,大不了我以后找些鹤姐姐鹤妹妹陪你玩?”

丹顶鹤的翅膀微动,还是没有回头。

钟意晚心中惊奇。

好一只不为美色所动的鹤!

他半开玩笑道:“你不开心?那我给你找个威武雄壮的鹤大哥?”

丹顶鹤被气到,终于舍得转过身来,用翅膀扑扇钟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