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日后兄妹重逢,她妥协了,可她先等到的不是我,而是有了身孕。”他的眼角又含了泪,苦笑道:“朝夕相处的那些时日里,她对严雾情根深种,为了活下去,她不得已忍着恶心在泥潭中挣扎,有了身孕之后,心思便越发深沉。”
“老天爷若要毁掉一个人,即便挣扎着站起来,也会一次次再将人击垮,她终是扛不住,有了轻生的念头,若非我及时寻去,她已然悬梁自尽。”
“兄妹相认之后她虽未再寻死,却终日郁郁,人也越发消瘦,精神也越来越差。”
“听了那些话,她便气冲冲的来质问我,她气我冒充严雾的身份,又气我诋毁他的身后名,与我大吵一架。”
“当日夜里,她腹痛难耐,以致早产。”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后面,若不仔细听都听不出说了什么:“人虽救回来了,可孩子没了,身体也彻底垮了。”
郭晴是惊的,同为女子,她无比惊叹、唏嘘、可怜那个悲情女子的遭遇。
可这一切与她何关?她也是受害者,当初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保护自己,何错之有?
而后面所发生的一切却险些毁了她的一生。
她冷笑着,毫不客气的将锋利的刀刃刺向他心脏中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溃烂的伤口:“所以你不敢承认这一切皆因你而起,便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我身上,报复于我?”
“严雾”羞愧的不敢直视,低着头道:“一开始,我只是一时气愤,后来”
郭晴怒声打断:“后来你发现靠着诋毁我,可以在行走的江湖中博得一分同情,得一分便利,便一直踩着我的尸骨肆意妄为!”
“严雾”紧紧揪着被衾再没了话。
从他盗取严雾的身份,又想替他好好活下去时他便已经是一个极其矛盾的存在。
他一边学着严雾的侠义坦荡,一边又改不了藏在骨子里的自私和不择手段的龌龊。
楼下忽然变得格外嘈杂,喧闹声挡不住的从房门外涌进来。
一个身影衣袂纷飞的从楼下奔上来,一把推开半掩的房门。
屋内的两人被吓了一跳,都看向来人。
看见神色慌张的陆峥,郭晴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楼下的吵闹声异常,不等他开口便问到:“外面怎么了?”
陆峥喘匀了呼吸,望过来的眼神凝重:“百兽围城,那些精怪已至城外。”
“什么?”郭晴忙绕过四方桌往外走。
“而今江陵镇已乱,我们得尽快去找怀生兄他们商量对策。”
“走。”
说话间郭晴已快步迈出房间,没再看一眼“严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