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去在意那些恶语中伤,却不能要求他人也不在意, 更何况他们华蓥陆家乃是四大世家之一,只怕更注重脸面,又如何能容得下她?
临门一脚了,她忽然又很想反悔。
她不应该就这样答应陆峥的,以她此时的名声,到时候闹起来场面估计不会好看,恐怕还会将事情给弄得更麻烦。
园内萤灯煌煌,脚下的影子斑驳婆娑,小径两旁的花树随风摇曳,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晚间的风清爽,吹散了日间里的燥热,拂在脸颊上轻柔又舒适。
陆峥和郭晴肩并着肩走在小径上,衣袂在走动间蹁跹,加之晚风的鼓动,飘飘扬扬的相互纠缠,摩擦,试探。
察觉到身旁人的沉默,陆峥悄悄斜着眼窥看。
幽光下的侧脸泛着毛绒绒的光晕,线条紧绷,神色多变,无一不透着忧心忡忡。
陆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不必紧张,她们只是收到池州来的灵笺想见一见你罢了,今日只是家宴,也不会有外人在。”
“我爹日前去了洛阳还未归,长姐也在夫家,他们今日不在庄内,除了你见过的三姐四姐,待会还有二姐和我娘。”
“家中姊妹多,我娘常担忧她们出门在外或是嫁去夫家后受欺负,是以将心比心的对他人家的姑娘也多有宽容,她不会为难你的。”
“我娘在怀二姐的时候受了惊吓以致早产,故此二姐生来便身子弱,她的性子也是几个姐姐中最温和的,从不为难人,她向来通情达理,也最是公允,她的话虽少,但在家中却是举足轻重。”
“打小三姐管我和四姐最多,但她表面严厉,实则却心软”
“陆峥。”
“嗯?”
陆峥只当郭晴是嫌他聒噪,连忙止住话窥着她的神色。
她冷不丁的唤了他一声后又抿住了唇,轻蹙着眉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郭晴一心就念着要不要事先跟他通个气,免得到时候局面一乱他手足无措。
可又觉得,现在告诉他是不是晚了些?这一句两句的又说不清,别说准备了,他缓不缓得过来都另说。
再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假成亲,这事对她来说过于私密,贸然跟他说这些又未免有些怪异。
千回百转中她又觉得,倘若陆家真因此将她赶出奉贤山庄,她既可以毫不费力的脱困,也不必再担忧假成亲的事,她从陆家受了委屈出走,她爹也自然不好再逼着她回来,这事反而对她有利。
至于他
他若是想听,她到时候再跟他解释,他若是不想听
等了半天等不来下文,陆峥忍不住问:“你要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