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没有他哭得这么伤心。
好一会儿,姜鹤吟放开手,眼眶红红又带哽咽的诉说:“他生来便体弱,我们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是一天一碗药的将他好不容易喂大。”
“那年,多地洪灾,疟疾频发,我劝他说不要去。”姜鹤吟哽了一下:“他却告诉我,他虽身弱,可也是幽黎族人,也该肩负起身为幽黎族人的责任,怎能贪生怕死。”
姜鹤吟又溢出泪来,绷不住的泣不成声:“他当时就躺在我怀里,对我说,‘阿爹,我不曾给你丢人,也未曾辜负幽黎族人祖训。’”
自此,姬承泽已完全忘了自己的卖惨计划,将提亲一事暂搁,忙不迭的只顾宽慰姜鹤吟。
嬴川则要高级得多。
在姞慧开口拒绝之前,她先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怀生这孩子爱玩爱闹,也确实不务正业了些,看着也不招人疼,我也知道你们都在背地里说我太过纵容孩子。”
嬴川勾唇笑了笑,笑容浅淡未达眼底,渲染上一层别样的伤情:“可我也并不需要一个听话的孩子。”
姞慧愕然她在自己面前的坦诚,也在确认她所言确系内心真情实感时感到意外。
“我的大儿子,谦逊稳重,为救我们所要守护的苍生,牺牲在了外面。”
“我的女儿,温柔恭顺,为救族人一命换一命,亦再永无归日。”
嬴川的语气很平静,可说出的话却似惊涛骇浪,每一下都撞击在礁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她的眼神涣散了,眼睛里仿佛蓄的是一潭死水,无悲无喜。
“他们都按照着我们夫妇俩所设想的幽黎姬氏该具备的品性长大,也在族人的期待与赞许中成长,他们都很听话,也都时刻牢记着幽黎姬氏该承担的责任,始终遵守着幽黎祖训。”
“可他们,都不长命。”
嬴川眨了一下眼睛,重新聚集神采。
她深呼吸着平复心情,抬眼又笑道:“所以我就想啊,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在大是大非上不踏错,调皮一些又有何妨?”
幽黎族人有几个是不曾体会过至亲离散的痛?面对嬴川诚挚的推心置腹,又有几个能做到无动于衷?
同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人更是能够感同身受。
姞慧理解的点着头:“少时总觉得,生死离散乃是常情,当了母亲才知,丧子之痛究竟有多钻心。”
得到共情之后,嬴川顺势将话题转了回来:“是啊,我也是想着,两个孩子自小便喜欢凑在一处,如今也大了,过些时日也该出门历练了,何不将他们的婚事先定下来,他们出门在外的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也能放心,是吧?”
姞慧张了张口,又抿住弯唇笑,心中暗道差点落了圈套,险些脱口而出点头答应。
她眼尾上挑,语气既亲近又疏离:“可这毕竟是孩子们的事,我们也不好太冒进武断,他们尚未见过外面的天地,心性也未定,过早将事情定了反不好,如今未定,孩子们往后若出现分歧,尚不影响我们大人之间的情谊,若事情定了再生变故,大人心中恐失偏颇,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