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以往在临宜读书的时候,阮云掌管家里财政大权,她对自己的学习虽然很上心,但从没关心过自己的生活。
有时候到了月末生活费没了,她管阮云要也没得到她的一个眼神。
不仅如此,阮云还经常数落自己怎么花钱这样大手大脚。
可她从没买过学习用品以外的东西。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上赶着找骂,只能等阮云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在等着生活费。
没有生活费的那段日子,她通常是上学前在书包里塞几包饼干,到了学校就着免费的热水一起对付一口。
回忆起那些委屈过往,虞笙就忍不住再次看向身边的陈砚泽。
她时常羡慕陈砚泽的家庭,羡慕他有一对开明的父母,羡慕他家境优越,羡慕他人缘好。
羡慕的次数多了,自卑也就编织成大网缠绵在她心上。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什么。
不能让阮云看到自己和陈砚泽站到一起。
距离刚刚收到阮云的短信时已经过去了两分钟,还来得及。
北京的车况一向不好,但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了,拥堵也不会很严重了。
想到这,虞笙心里带着愧疚开口,“你不回家吗?我自己在这等着就好。”
陈砚泽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虞笙渐渐的有些急切,有些口不择言,“你刚刚在家不是说如果我不想看见你就直接说出来吗?陈砚泽,我现在暂时不想看见你,你能走开吗?或者离我远一点也好。”
陈砚泽嘴角渐渐崩成一条直线,表情有些僵。
他喉咙上下滑动着,像是在克制情绪般,但最后没开口说一句话。
刚刚那话说出之后,虞笙已经感觉到他的视线了。
但又害怕刚刚的话对他构不成攻击性,便继续开口:“待会儿我妈妈会到这接我,你能离我远点吗?我不想让她看到你。”
若是刚刚的话没有什么用,那现在的话已经可以算得上很难听了。
“我不想让她对你和我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虞笙用着最软糯的语气说出最杀人诛心的话,同时拉远两人的距离。
果然,陈砚泽轻轻点头,把行李箱拉到她面前,自嘲般开口,“行,听你的。”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了。
步子迈得很大,能看出来他刚刚是听出虞笙话中的急切了。
虞笙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眼前渐渐模糊一片,眼眶里满是泪水。
那抹高大背影很快便隐入阴影中。
直至再也看不到。
虞笙胡乱地抬手给自己抹掉眼泪,可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