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沉沉喘了半天,想不通明明是冤案,怎么扯出这样弥天大罪?
论上纲上线,真是谁都不如他!
当初瑟瑟就觉得,武家爵位两代而止,是个巨大的陷阱,只能框住老实人,譬如他这回脱颖而出,又岂能止步于郡王?
“马场过了明路的!”
她想起这个,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道。
“并非二哥一人承担,魏侍郎、姚侍郎,连颜夫人,大家商量好的,上百便卖与夏官,我们手中滞留,绝不超过百匹,于国朝绝无威胁!”
“——我们?”
武崇训听了,似也静心思量了一番,沉沉眼眸里有对瑟瑟的爱惜,也有对武延秀的骨肉情深,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根本不是那样。
“我竟不知,你们何时成了我们?”
第169章
“这几日, 相王与我商量,终于想出个万全之策。”
——他是来替李旦游说!
瑟瑟几不能信,气得直咬牙。
武崇训也怕慢了便说不出口, 竹筒倒豆子样一鼓作气。
“以圣人搬回长安,恢复李唐正朔作为条件,换太子自承绞杀亲子, 为圣人开脱。我原是想请永泰郡主出面,说服太子,她心性刚强, 两度在御前目睹,皆缄口不言,定能明白此中道理。”
瑟瑟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仰赖信任的人。
亏她在孕产之时, 把家人托付给他, 拢共就这么几天!
气愤、怀疑,痛恨,一股脑涌上心头,手边没有利刃,唯有两寸长指甲染了凤仙, 红艳艳的,又长又利,对着他胸膛一通乱戳。武崇训不闪不避, 任由她发泄,那双手并没多少力气,胡乱划两笔,便软软垂落。
“自污声名, 总好过丢了性命。”
武崇训捋她冷汗浸透的鬓发,缓缓劝说。
“百姓脑子里存不下长事儿, 三五年后太子登基,庆典办的隆重些,或是再封禅一回泰山,便都抹过了,至于天下士子……”
他顿一顿。
“看的是君王行何政策,只要广开科举,予人晋身途径……”
“你就只会这一招!你这个懦夫!”
瑟瑟憋得胸口作痛,酸苦直冲眼眶。
武崇训那时串联武家二房、四房,自断臂膀,讨她欢心,如今又要推李显出来承担汹涌的舆论,削弱他未来统治的根基。
明知道话一出口,所剩无几的夫妻情分便损耗殆尽。
可她实在做不到,东宫血迹未干,立时去向女皇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