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宣宁侯府那样鱼起鹅群幺五二二七五二八一欢迎加入龙混杂的环境中活下来,自然不是傻子,公主的情绪变得突然,再一一排除今日发生过的事,很容易便能猜到是因何不悦。
元妤仪正要下意识开口反驳,青年又自顾自接话,“您希望臣爬得高,却又忌惮臣功高震主,毕竟臣身上还流着一半谢家的血,世家子可以优秀,却不能成为皇帝身边唯一可用的人。”
“倘若世家子弟取得了不可替代的成就,陈郡谢氏一家独大,野心便会日益增长,所以您担心我会成为那个鼓动谢家的人,您担心我会对陛下不利。”
显然他情绪不稳,说到最后甚至忽视了一向挂在嘴边的谦称。
元妤仪的手落在屏风上,只觉得浑身发冷,眉尖微蹙,堵在嘴边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毕竟谢洵所言,均为事实。
门外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天气渐渐回温,窗纱也替换成了质地轻薄的料子,青年的身影落在窗纱上,只勾勒出他半垂的头,和清瘦笔直的脊背。
少女站在一边,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她无比清楚,这就是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只要一日不能得到根本上的解决,那就一日会成为卷土重来的刺。
可惜人心隔肚皮,又怎是一两日可以断定的呢?
十年的相携相伴,裴皇后尚且能够出卖自己的夫君,又罔论是只认识了不到半载的她和谢洵呢?
元妤仪不知道也不敢赌,自己会是那个可以值得谢洵抛下唾手可得的权势,而誓死追随、不曾变心的人,更何况这样的赌约还牵连着皇弟。
最后她干脆心一横,坦然开口。
“是,本宫的确不知在谢家蒸蒸日上的情况下,该如何将全副身心交托给驸马;人心易变,若驸马当真对本宫忠心不二,其实已经清楚怎么做了,不是么?”
其实一直悬在元妤仪心里的还有前几日朝廷发生的另一件事,因谢洵春闱有功,被升任四品;
宣宁侯趁热打铁,多次请求自己的嫡长子谢陵荫官侍御史,虽是从六品,却专掌监察,举劾案章,官位虽卑,却掌实权。
元妤仪也能明白宣宁侯和王夫人为何突然降下身价,愿意替儿子谋这个职位,无非是看见谢洵也是从五品官积攒实绩逐渐升任,现在生了急功近利之心。
偏偏世家荫官一项从古皆有,景和帝无法推辞,朝中其他职位又难以改变,拖了两天只好应下宣宁侯的请求。
这让元妤仪看见了这诸多世家积攒百年的坏处,长久以来皇室对他们视而不见,世家子弟又有优先入学入仕的特权,这就难免滋生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