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不足蛇吞象,千里之堤尚且毁于蚁穴,想到旧事,元妤仪不得不防。
谢洵听完她的话,久久无言,瓷碗里的粥渐渐凝固,冷意传到掌心,月光罩在如孤竹一般挺拔的青年身上,更添几分落寞。
人心易变,这也是他从前笃信的道理,如今这句话经由元妤仪说出来,谢衡璋的心口却彷佛被人用看不见的丝绳绞紧。
竟是这样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谢洵的声音低不可闻,“臣知道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元妤仪推开半扇门,动作极轻,只留一条缝。
青年的步伐很快,一个愣神已经走上影影绰绰、花枝葳蕤的抄手游廊,再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背影。
少女将门彻底推开,沁着寒意的月光慷慨洒下,低沉的夜幕几乎要将整座府邸吞噬。
倘若谢洵对她别无二心,今日便是她言行刻薄;
可倘若谢洵真的同谢家有丝毫利益牵扯,那她今日所作所为便不过分。
谁都没有错,怪就怪在她与谢衡璋都是天地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也没有翻云覆雨的能力。
一对普通人,他们所能做的只有依靠漫长的时间,揣摩彼此的真心假意。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惨白的月色下,少女一头乌发染上银色月光,澄澈的凤眸中满是不安,在无边的寂静中她喃喃自语。
“谢衡璋,你会让我失望吗?”
第29章 风波
自这次风波过后, 两人又变成了真正相敬如宾的关系,谁也没有刻意躲避谁,无意见到后还会点头示意, 只不过见到的次数少之又少罢了。
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两人之间的话说的少了些,可其中的纠结,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谢洵一如既往的上朝,他初任礼部侍郎, 虽有卫老尚书照拂,可到底只有自己解决几件棘手的事情后, 才能真正坐稳礼部, 否则镇不住其他想要挑刺的官员。
先前在翰林院披星戴月,如今换到了礼部, 情况却没变。
为了不打扰公主, 也为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他差岁阑在公主府的书房里安置了一张木榻。
元妤仪在府中也并未闲着, 她将上次春闱名录看了几遍,挑出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人, 其中第一个便是兖州的吴佑承。
安国公府密不透风, 都是可靠之人, 是以元妤仪寻了祁庭, 将调查吴佑承背景一事交予了他手下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