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瑜的心几乎要被顾景林的一句句箴言逼溃了,他不断地否认着,却在一次次否认中发现自己的言行根本不似常人。

他好像……真的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恨过顾景林……

他好像……真的疯了……

他不断地反思着,顾景林的话语在他耳边萦绕,他愈发觉得自己卑贱至极。

他怎么能恨顾景林呢……顾景林只是在报复他……他也曾对顾景林做过更过分的事……可顾景林不曾恨他……否则……顾景林也该疯了……

他的眼睛变得很差,背也似乎总是驼着,挺不直了。

偶尔,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发现自己的面容满是疲态,也苍老了许多,仿佛这将近一年的囚禁,漫长得就像过了几十年。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或许都不敢相信,现在的他曾是昔日那个矜贵骄傲的裴家家主。

披着人皮的替身,终究成为了比他更像裴瑜的人。

他忽然意识到,若是如今令他恢复身份,他也再没有勇气以裴瑜的身份面对现世的人了。

这样一个烂掉的他,还配和顾景林以夫妻相称吗?

看着裴瑜眼中微弱的光慢慢暗下,顾景林从容地将和离书放到他的面前,然后将被摔得开了叉的毛笔再度递到了他手中。

“签吧。”顾景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