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瞧着这座宅邸啊,忽觉眼角隐约洇湿。
白南渊出去前曾嘱咐过妻儿,若是皇帝来了直接带他去白南潇屋子的后厅,哪里停放着他的尸身。
家丁通报皇帝来时,林氏正在祠堂念经,她贴身奴婢将她搀起。
玄旻耐着性子在花厅等着,好半天林氏才来。
见了玄旻,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
“王爷嘱咐过妾身,让妾身带陛下去见小叔,陛下若是想带走小叔也随您去。”林氏语调平缓地说,又补充,“知道陛下会来,王爷特意叫我们给小叔都收拾好了,以免惊扰圣驾。只是陛下您也知,小叔是从宫墙上跳下来的,再如何他此刻的模样也是不好看的,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玄旻心脏抽痛一下,点了点头:“带路吧。”
林氏应了一声便引着玄旻往后厅去。
到了地方,林氏侧身让开:“小叔便停在里面,陛下自去瞧他吧”。
玄旻喉结攒动,他推开门几乎是扑进去:“朕一人便好!”
白南潇正躺在床上,一块白缎子盖住全身。
他跌跌撞撞过去,攒住白缎子掀开。
玄旻不知道白南潇如今是什么模样,也想不出来。但如林氏说的,他是自宫墙上跳下来的,此刻的模样自然是骇人的。
白南潇脸上的血是被擦干净了,可他额角处有一个极大的血洞,瞧着煞是瘆人。
他半张脸都被砸的扭曲变形,左边的耳朵已经不见了,只剩一点皮肉。
摔得实在厉害,他的四肢都扭曲变形。
“哥哥……”
他握着白南潇冰凉僵硬有形状怪异的手,哽咽着唤了句。
眼泪霎时夺眶而出,哽咽着喊他一声:“明明就差一点点……明明阿宁马上就回来了……”
他俯身将脸埋在白南潇腰腹处。
“阿旻在你眼里算什么啊。”玄旻哑着嗓子,“你看重黎民百姓,你看重家族清誉。只有阿旻,只有阿旻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