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充血,如同恶鬼上身般,不顾一切地要冲上去。
是邵钦抱住了他,将他死死压在原地。
“你父亲还没死,他的魂灵还庇佑着百姓军民,”邵钦冷静到滴血的嗓音钻进晏广义的头颅,回荡在上空,“如果你不想让你父亲的头颅在城门上白挂的话,就召起旧部,带着百姓迅速离开。”
那一刻,被邵钦强压摁在地上的那一刻,晏广义神魂震颤。
他是晏知府嫡子,手里还有兵。
退避,安置灾民,卷土重来。
数年,晏广义与邵钦并肩而战,他们击退匈奴,与余氏鏖战,被逼出关外,建国……每一步都是迫不得已,每一步都是破釜沉舟。
这样的邵钦,身受重伤仍不落一滴泪的邵钦,将他从深渊拉起、报仇雪恨的邵钦,最后又一举推他坐上晏主宝座的邵钦,晏广义怎能不爱?
在晏广义眼里,邵钦是亮不蒙尘的璧玉,而这样白皙光洁的璧玉,怎能因为余东羿这个狼心狗肺、欺他辱他的前夫而沾染上瑕疵?
第35章 敌国将军(35)
是边塞, 大漠孤烟,黄沙撞銮铃,天地流云。
白日是枪声刀影,天蓝得透彻, 万里横沙。到夜里, 便只剩下瑟瑟寒风, 同那漫天繁星。
大军压阵, 邵钦腰背挺直, 手握牛皮缰绳, 跨于高头大马之上。他头戴双卷尾羽长冠,身披战袍鱼鳞甲, 手握红羽长枪, 目光炯炯,眺望大漠远处。
战鼓擂起, 余东羿骑马在他身侧,邵钦沉声, 对余东羿道:“记住他们,那是匈奴人的脸。”
深眼窝,低眉骨, 高鼻梁, 红棕色的杂乱毛发,这是匈奴人特有的长相。
每年秋收和初春来骚扰边民的, 是他们。数年前,冲破玉门关, 将晏州百姓满城屠戮、将晏州知府的人头挂在城门上整整三天三夜的, 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