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翼间,洋溢着仿佛从深泉幽溅里翻腾出来的冰凉水汽。
天子睁眼,先瞧见了头颅正当空,一条白练垂空而下。
“哗啦啦!”
三千尺瀑布凌空高悬,仿佛从云霄坠落人间,飞珠溅玉,雄伟壮观。
高崖仿佛是被天神大刀阔斧一砍截断的,激流就从崖顶倾泻下来。
偏生大瀑布底下,又多了个如齐天大圣花果山水帘洞一般的空道,飞流直下的水,到了空洞上头,正巧撞上了块坚不可摧的磐石。
那磐石,有文华殿的牌匾那么大,将激流统统撞成了雾气,喷洒到空洞下的人脸上。
人从沧浪宫大门进了石洞,再穿空道,从磐石下走。
如此一行,游者入瀑布地,往瀑布外一出,浑身居然能不湿半片袍角,以为称奇——
这就是浩浩燕京千载名胜绝境之一,沧浪出山。
“哥,我怕。”照归锦被余东羿抱在怀里,稍微弹了下腰身,双臂拉长上前,搂住余东羿的脖颈。
自小照归锦总爱撒娇,都说怕这个、怕那个,却也不见他真抖上半分的。
“知道呐,”余东羿人捧着照归锦,一手揽着他的腰背,一手捧了他的膝盖弯,轻轻颠了颠怀里的人,这才朝后头的仪仗努努嘴,“这不?咱才抢了‘捧天女’的活计,特意抱圣上进来。”
历来照天游,照天子都要打扮成天女的模样。
天女是仙人,仙人天游一日,直到祭祀前,脚都不能沾地。
遂到了沧浪宫这一路,也有专门的侍奉者,等着捧天女过那一道“沧浪出山”。
湿雾里,照归锦朝男人|凸|起的喉结瞥了一眼,再遥看沧浪洞的穹顶,嗫喏着嘴,悻悻道:“朕只是觉得,那磐石瞧着又黑又亮、扞格不入,却总像是有朝一日要落下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