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微笑道:“没几个伏兵,喊得响罢了。”

当时江衡元冲进城来,但凡江衡元没有中计受伤,吴兵就没有那么快撤退,他的这些虚张声势很快就会被周靖识破。

所以他故意放个破绽,让江衡元亲自来杀自己。

但他对江衡元只能点到为止,目的只在于威慑敌方使之退兵。万一江衡元真在这里丢了命,这点残兵败将可抵挡不了敌国悲愤交加的十万大军。

所以他千方百计让江衡元中圈套,最后又假意送周靖一个人情,放走了江衡元。

“啊……?!”裴觉瞪大了眼睛,手臂一哆嗦,刚才还慷慨激昂握在手里的剑“铿”一声掉在地上。

周琰笑了笑,俯身去拾起地上的剑,塞回一脸震惊的裴觉手中,用两个人之间说悄悄话一般的语气,对裴觉轻声说道:“快去备酒给我压惊。我也吓到了,我差点真给江衡元生擒了。”

裴觉汗颜:“……”真看不出来您哪里吓到了。

他那样悄声地说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像有一只猫在人耳边蹭,惹得人心里痒痒的。他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只要是个人,都无法忍得住不去安慰他。裴觉虽然知道他不是真的怕,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不觉湿了眼眶。

危难之时是他临危不惧调度有方,这几日为了退却强敌稳定人心殚精竭虑,到了这时还得找话来给受了惊吓的自己台阶下。

更何况,过往背负一切的人都是他。但他也是个人,也是需要有人关怀的。

裴觉收好周琰递来的剑,心中正酝酿着言语,却见周琰偏过头去,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国师!”

周琰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裴觉冲上前着急地喊了他一声。他的身子却已不受自己掌控,仿佛断了线的人偶一般,颓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