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诸如此类,明的暗的,好的坏的,桑惊秋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他从不反驳。
但内心里,他从没觉得自己可怜。
灾荒、亲人俱亡固然不幸,可他始终没有饿死冻死,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
遑论时遇对他之恩,远非一口饭一处遮风避雨之所可以概括,完全可以说,没有时遇,就没有如今的桑惊秋。
他从未觉得有什么“寄人篱下”的愁绪,如今所做的,皆是他心甘情愿,不带有任何委屈。
莫如玉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却没有就此发表什么意见,只说:“原来如此,难怪。”仿佛这不过是件再正常没有的事。
桑惊秋自然而然地将话题重新转回正事。
两人聊到很晚,分开前莫如玉表示天门山在苏州有宅子,他若有事,随时可以过去。
桑惊秋半开玩笑道:“你这样客气,回头我们真去打扰了。”
莫如玉:“你们是时遇的人,尽管过来,无需与我客套。”
桑惊秋愣了一下,莫如玉起身道别,他客套几句,也离开了。
回到客栈,唐义和周越然都已睡去,桑惊秋草草洗漱完,坐在桌边擦笛子。
江南地区富庶,时遇半年前收了几处铺子买卖,理应好好整顿一番,恰逢四平帮找麻烦,后来又是武林大会,时遇异常忙碌,便没有顾上。
这回派桑惊秋过来,既是为了买卖,更重要的理由还是因为他私自救走顾听风惹恼了时遇,让他来处理这些事,算是不大不小的惩戒。
桑惊秋很清楚这点,也很理解,时遇的个性,素来如此,这样的“惩罚”也是意义大于实际,他没有丝毫损失。
可他难以避免考虑到,这只是刚开始,日后若再有什么事,他与时遇意见相左让时遇不爽,一次两次,时遇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会如何,时间一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