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其一生,只想得到先师的肯定罢了。
数年前的那个冬至,他身着沾满深巷淤泥的官袍,出现在一座不起眼的屋舍前。
隔着一扇门,一堵高墙,让他信念彻底崩塌。
他无法接受方重德在未知赵抑的身世前,选择收赵或为学生,倾囊相授一切。所以他要向方重德证明自己,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世事难料,他连方重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费尽心血将赵抑推上储君之位,便时时刻刻等着方重德回京。
如今往事不堪回首,他于心有愧,在除夕夜后,于御书房前长跪不起,最终昏厥在殿前。
魏都这场风雪,吹倒数不胜数的人。
沈凭抬首看向赵或,神色有些迟疑。
在他欲言又止间,赵或仿佛洞若观火了一切,率先说道:“不如让他去越州吧。”
闻言,沈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两人心照不宣一笑。
孔伐在过去鬼迷心窍作出的选择,并不能用作否定他平生的功劳。
清流派的建立,奠定着王朝的新生。
这也是赵或要瓦解世家的原因。
孔伐和张昌钦作为清流派的代表,用短短十余载的清流派,摧毁百年世家的根基,却从未赶尽杀绝,而是让世家之才以另一种光景出现在历史中。
对于赵或而言,孔伐需要的是将功补过。
越州城,有方重德生前最后的痕迹,且越州是前朝洗不清的耻辱。
孔伐余生所创造的价值,终将用来为他错误的过去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