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奔走我坐马车头晕,”宋景昀往后退了两步,出于避嫌并不和他多交流:“这马车空着也是空着,王公公你坐着吧。”
宋景昀转身去前面拉马,心里又仔细盘算起来。
王清允既然是安桦的人,那他这次跟着来,说明也有安桦的意思在里面,他不会在粮仓上动什么大的手脚。
可他背后又是司礼监,要是什么做派都显得跟个清官一样,不是遭人白眼么?
那怎么让他能装模做样从中捞一笔走个流程,又能好好给太子这边交差呢?
宋景昀在马背上晃荡半日便想了半日,正午时分在一处茶棚歇脚时,他突然一拍腿,想到了萧荣。
他暗自腹诽:“去年来东营粮仓监收秋粮,最后一批便是萧荣这狗东西来办的,上供的粮食比往年少了一大截,还非得编些荒唐理由说是收成不好,要是能把他这笔帐给查清楚,补进今年的粮仓里,那有什么错处,直接往萧荣头上推不就成了?”
宋景昀心里打好了算盘,冷不丁往王清允的位置瞧了一眼,那人刚好也瞥见了他,似乎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爷爷,您喝茶。”
贴身的小太监给王清允捧了杯茶过去,又蹲下身给他整理马面裙的褶皱,拍上面沾上的尘土。
王清允进司礼监也是很长一段时日了,幼年时是个官宦家的子弟,后来家中不知怎得落了罪,他就只能被送进宫净身,将余生都困在洪流中。
不管位置爬的有多高,王清允对着人鲜少疾言厉色,万事拿捏总是在一种恰到好处的程度,也怪不得司礼监的掌印老祖宗也看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