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短时间内连杀两任奥斯都皇帝的举措是错的,弗朗西斯不是随手就能杀死的柔弱动物,而是就算死亡也要将敌人的咽喉咬掉一块肉的凶兽。
“唉……”少年主教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弯刀上挂着内脏的碎片,脸上笑嘻嘻,语调又轻浮,“都说过弗朗西斯这片土地邪门了,现在只是圣水起不到什么作用,再往里走,就是连十字骑士的力量都要被削得和最普通的天赋者差不多了。”
但凡弗朗西斯不这么邪门,伊莱一出生薇尔就能直接把他抢出来,哪里轮得到他在弗朗西斯好好长到四岁半才遭遇那场绑架。
少年主教想着,突然侧下身,隔着裤子摸了摸已经没有知觉的小腿。
伊莱出现在的时候他正在战场上。
他们这样顶尖的天赋者,对魔力的流向总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感知,少年主教前一刻还在狂乱的魔力波动中狞笑着收割亲卫军士兵的生命,下一刻就捕捉到了区别于整个战场的温和魔力。
不,那也称不上温和。
是清冽的、淡漠的、自上而下俯视却又裹挟着柔和温度的,像是最寒冷的冬季,冰原之上升起的太阳。
少年主教似有所觉地抬起头,雪花与巨大火球破碎后的流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场斑驳又危险的雨。由符文构成的长长光带在雨中曼妙又轻薄,围绕住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的青年、以及被从死亡中硬生生拽回来的亲卫军队长。
少年主教记得那名亲卫军队长叫赫伯特,是个粗鲁鲁莽、在战场上却又缜密到让敌人头疼的家伙。
比肩太阳的巨大火球本来应该带走赫伯特的生命,但现在赫伯特活了下来,看上去甚至连休息都不需要,立刻就能再次投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