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苏惜伤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摸着下巴思忖道:“阿渡虽为异世之魂,却对刀法灵术极有天赋,假以时日,必然能与我争锋。阿醇心思细腻,性子倔强,最适合接任我这个位置,诏令全宗。沉烟身份特殊,可只要他尚在正道之中,玄蝎那小崽子就绝不会与正道开战。”
“这么算下来,唯一受苦的,竟只剩下你了啊,小天道。”
天道阅历千万年,论年纪能压过一百个惜伤君。
可这句小天道一出口,谢授衣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就是惜伤君的弟子,可以藏于他的羽翼下接受庇护,亦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安抚与怜惜。
又或者,多年来伪装出来的师徒,早已假戏真做。
在苏惜伤眼中,谢授衣从不曾是那个无情无义审判万物的天道。
他是惜伤君的大弟子,与芈渡他们一般年岁的,尚且稚嫩的少年。
“”谢授衣低声说,“我说得再多,也拦不住你,是不是?”
惜伤君又笑。
“天道啊天道,什么时候,你也会开始在意别人的生死了?”他走下大殿上首,站在了谢授衣面前,喟叹道,“我死后天下平定,对你而言应是一件喜事啊。”
说着,苏惜伤伸出手去,在少年的脑瓜顶上使劲揉了两下。
“别总是板着个脸,多笑一笑嘛,授衣。”
时光倒流交错,往事如电影开场般层层翻阅,一念峰的夜晚与当年宗主殿的灯光融为一体,恍惚间前去赴战的人再度重叠。
如今早已长大了的,身材修长容貌美丽的谢授衣,平静地站在黑暗里。
居室内太黑,一盏灯也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