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府医提醒了几次不能再着凉,沧渊还是直愣愣地躺在草席上,后背下的地面都是冰的。

左扶光洗完回来,看着他一脸熊样,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把沧渊拽起来:“真能吃得了这种苦?”

沧渊说:“刚去京城时,举目无亲,住在弟子院,就只有草席可以睡。”

左扶光摸了摸沧渊的额头,发现还是烫的:“看在你又道歉又生病的份上,就让你挂床角吧,可别挤着我。”

沧渊续道:“第二年春季王爷进京述职,来弟子院看我的时候见我满手都是冻疮。”

“他带我去街上买了最厚实的被褥,能灌热水的汤婆子,还嘱咐书院先生给我搬来一架小床,从此我才能睡上温暖的觉。”

他回来以后一直都没说过在京城的生活,左扶光听闻以后,愣了一下:

“京中人都觉得你只是个乌藏外族,又不是将军亲生儿子,拜高踩低,没人在意你。”

“对啊,因为王爷重视,先生们才开始对我好。”沧渊缓缓地说,

“扶光,将军是我父亲,王爷也是我的恩人,你更是我最亲的兄弟。我这一生都不会忘却年少时的恩情,你们真的不必防备我……”

左扶光意识到沧渊绕了一大圈,又在说他的伪装和欺瞒了。

“打住,许世皇帝也对你恩重如山,把你从一个蛮人孩子培养成如今模样。”左扶光冷漠地说,“既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又准备怎么回报他呢?”

“以教书育人之名,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皇帝广纳民间人才,我就来帮他打捞边地豪杰。”沧渊快速回答道,“回报皇帝和回报王府并不矛盾,我寒窗苦读十年,目的就是想回来扶持你,为什么——”

左扶光打断道:“现在你大可以权衡在两者之间,自然不相矛盾。但若将来皇帝想要除掉固宁王府,你作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