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是藏于内心深处的记忆作怪,因而即便是虚无,也格外真实,屋外惊雷把他吵醒时,他正梦见自己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花着眼睛去抓身前人的衣角。
而那人却毫不留情地把他甩开,回头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别碰我,我嫌你脏……”他冷着声音说。
那日苏血糊的眼睛忽然清明了些,便瞧见记忆里带自己回家的人,在梦境里,幻化成了麦拉斯的模样,而自己也不知何时,手脚拉长,变成了一个浑身是伤的成年男子。
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不断地喘着气,屋外闷雷作响,冬日即将过去,他缓了半响,眼底的惊恐方慢慢褪去。
转过头,半垂着眼看向身侧。
他的身侧,睡着一个人,面容苍白,脸色比他好不了哪里去,原本双眸存在的地方被白布所占据,眉头紧皱着,似乎也困在梦魇当中。
“……怎么还没醒来?”那日苏喃喃一句。
拓跋野临行前对麦拉斯说的话,也选择了一些和那日苏说过,其中便包括照料好江不闻。
江不闻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麦拉斯可能不够清楚,那日苏却能感受到七八,明白拓跋野此举是在临死托孤。
自己从前和他的明争暗抢,说白了都是心中鬼怪作祟,要问他是不是真的讨厌拓跋野,他却说不上来。
不过如今家国有难,私情早就被置之事外,拓跋野去慷慨赴死,末了未了心愿不过一二,那日苏没什么理由不答应。
因而在他走后第二天,他便去了江不闻的房间里,却看见他床边呕着一口血,脸色苍白地睡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