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里,他虽然身在关外,却耳听八方,江湖之上,最为闻名的情报站,便是他一手布下。且不提阿索那的小可汗根本未婚,即便心有所属,在他眼中所见,藏在行宫屋头的,也分明是个男子——哪里提得上“夫人”两个字?

陆云轻不喜欢被动的感觉,方才那句问话,便是想暗中告诉拓跋野:你屋子里的人是谁,我心中清清白白,至于其他的事,我同样知晓。

熟知拓跋野却半分不讳,直接把话承认了。

陆云轻长眉压了些,看向他的目光变换了一点。

“令正与您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呢。”他温和地笑笑。

拓跋野半垂的眼睛被月光镀上银层,周边的气息比方才已然冷上许多。

“您是当真,眷注他人家事……倘若殿下无话,在下便先行告退。”

他说罢转身,便要推门进屋。

“——小可汗现在离开,可是已经想好就下阿索那的计策了?”身后,陆云轻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推门的手一顿。

陆云轻看见他停下动作,重又温和起来,仿佛刚才的冷面全是幻觉一般:“夜色还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慢慢说的。”

拓跋野还是没有转过身,深黑的瞳孔背对着他,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波澜。

陆云轻面露一点为难,沉声叹了一口气,目光流转在周围的景色当中,似乎走神了一会,思绪想到别处,须臾后,眼神才又聚焦回来。

“我听说……”他缓慢道,眉有些皱:“阿索那有一种剧毒,学名勐佳。”

拓跋野指尖终于颤了颤,眸底的颜色好像深渊一样沉。

这短短几个字仿若一鼎洪钟,闷声敲响记忆的整个碎片,将他一瞬带回数月之前,邀约江不闻相见的一刻,拓跋扎那安插在身边的其格其拿出药粉,扑向平梁小将军的双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