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丰皇帝闭闭眼,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这声“嗯”里,有一贯的威严,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其中,当然,陆延俅的断然听不明白的,只手心冒汗,低着头,偷偷抬起眼睛,去观察嬴丰皇帝的神色,妄图去揣摩他的想法。
父皇想说什么?自己要不要主动开一下口?可是开口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陆延俅鲜少有站姿标准的时候,脑子里混混一片,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脚便下意识地开始做起了小动作。
正此时,嬴丰皇帝开了口,沉沉道:“下去罢。”
“……啊?”
陆延俅走了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自觉地就疑问出了声。
嬴丰皇帝的眼球终于移动了半分,看向了他,这神情里透着难以琢磨的意味,常坐王位的帝王习惯了伪装,而遇事的又是个思维蠢笨的鲰生。
陆延俅显然没有看出龙床上卧着的人的怒意,甚至还把脸贴了一点,想让皇帝再说一遍,嬴丰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手。
陆延俅以为他要拿出什么东西来,没想到对方一甩手,便将边上的瓷瓶打碎,门外一声惊呼,紧跟着,大太监便赶了过来。
他跑到皇帝的身边,细声细气地询问:“怎么了怎么了,陛下……”
皇帝的视线在他们二人间来回一圈,大太监便立时明白了意思,转身看上陆延俅,忍不住蹙上了眉,手上的拂尘对着他轻轻一扫,压低着声音。
“哎呀,三皇子,皇上累了,下去吧,下去吧……”
陆延俅不知发生了何事,愣头青一样睁大眼睛,满脸写着疑问,手臂被大太监拉着往殿外走,口中“不是”“怎么”地说着,不断地回头,又被大太监转着拉回,捂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