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苏和麦拉斯躲在深深的草木后,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忽而觉得哪里有些动静,便见昏睡中的江不闻指尖动了动。

“怎么这时候醒了……”那日苏蹙眉,低声道。

第二十三章 你不要逼我

阿索那,大可汗的王营。

萧索一日,往前繁华损枝,阿索那匠心呕血出的王帐已然被放肆洗劫,无论是壁上画卷,还是摆件瓷器,无法带离的均被摧毁。

先前时段里,父子间闹纠纷时要碎不碎玉器已然陨落在地,与那些碎骨融合一体,杂乱地看过去,早已分不清楚几时跟几时的了。

拓跋野进去的时候,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可汗倚靠在榻上,几乎在帐口风一晃的瞬间便睁了眼。

“……阿大!”

他苍老的声音透出震惊,又掺着一点喜意,这是拓跋扎那很久没有对大儿子露出的神色。

拓跋野躲过他的触碰,眼皮一如既往地半耸下,举止间都透着疏远冷漠。

“父汗。”他沉声道。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父子之间还是秉持着君臣之间的恭敬,放在往日,拓跋扎那一定会暴跳如雷,这是他当久了统领者后染上的陋习,几乎见不得他人的忤逆了,只是现在,他却只是略微愠了一瞬,便沉了下去。

他毕竟是一国统领,年轻时与数个弟兄明争暗斗,方坐得王位,现下一朝被人算计,知晓拓跋野在此刻前来,已是冒着很大的风险。

“是乌恩……”他用沉重的声音说道,眼底有愠火,又掩盖着一闪而过的痛惜。

乌恩跟了他十几年,从众子夺嫡,到一览天下,是他这些年里唯一信任的老人,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放下戒心,亲手摧毁了自己建筑下的王垒。

“他是大朝数年之前,便安下的棋子……昨日我才知道,在我身后卑躬屈膝数年的人,竟是大朝一人之下的国师。”

拓跋扎那嗤笑一声,随后眼神变得凌厉:“除了大朝之外,策划此次大难的还有平梁人。那个皇帝明面上对我俯首称臣,实则暗度陈仓——你带着这些东西,一路南下,去嬴丰,找到他们的国君……我阿索那偌大基业,决不可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