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药的动作,仿佛在告诉他并非如此,只是需要一点借力,自己便和从前无异。

日日夜夜在心中呐喊的声音忽然便小了下去,紧跟着,好似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身上的振作冒出了一点头,又很快消失无踪——

拓跋野抓着他的手碰上了自己的眼睛。

江不闻立刻将手抽回,半晌后方道:“你来吧。”

他还是不敢。

拓跋野眼底波澜晃动,没有强求,依言去解他面上的白布,这动作与先前以“小可汗”的身份出现在江不闻面前时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次的江不闻没有半点挣扎。

拓跋野眼皮向下扯了扯,闪过一点阴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涂上那人的眼睛。

倘若阿索那的小可汗,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侍从,有些事的结局,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江不闻忽然向后躲了躲,呼吸重了一瞬,拓跋野回过神,察觉到手上力气不稳,弄疼了他。

“抱歉,我——”

“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了?”江不闻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拓跋野一顿,看着他苍白的眉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片刻后才压着声音启唇。

“不会的,”他将干净的布蒙上江不闻的双目。

“你会好起来,届时想去做什么,便能去做什么。”

江不闻拉扯出一个笑,听见他的声音沉沉,却充斥着坚定。

但愿。

拓跋野将吃剩的食物拿走,虚揽着他的背,让他重新躺下:“阿索那不日将举办祭祀,可汗有意让你充当礼士——礼士需要跪于风雪三日,平安捱过这一遭,才是眼下最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