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把他手按下,再去解他的里衣,声音沉沉:“你不方便。”

江不闻话堵在了喉间,张了张唇,却没有说话。

自己无法视物,连伤口在哪都是靠痛觉感知的,让他自己来上药,确实显得可笑了些。

他合上唇,不再作声,默许了拓跋野的动作,然而没过多久,自己的手背便被包裹住。

他将手缩了缩,便听身旁的人莫名其妙地说:“抱歉。”

“……嗯?”

江不闻还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觉手被带动,抓住了药瓶——

偏凉的手被热度包围,源源不断自接触地传进来,药瓶倾斜,撒下粉末。

他反应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给腹部的伤上药……借着别人的眼睛。

江不闻的大脑几乎宕机了片刻,直到拓跋野帮他把衣服重新理好,才恍惚回过神。

——江不闻原先是很倔的。即便现在身陷囫囵,也没有变下多少。

他瞎了眼睛,一身伤病,明明已经和废人相差无几,却还是甩不掉压在最底下的自尊心。

年少的时候无父无母,还带着一个妹妹,做事或大或小,自己一个人抗下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以至时过境迁,他还是会总忘记如今什么也做不了的事实 。

就像方才上药,江不闻本是下意识地要想自己动手,拓跋野那句“不方便”却刹时点醒了他。

比终日呆在深渊中更可怕的,是从崖顶坠入深渊。

江不闻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接受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心还是晃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只是这点错愕很快被掩下,几乎在瞬时,他再一次在心里说道:你已经是个处处要被人照料的废物了。

可是下一刻,自己的手就被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