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闻年幼重担,行为老练,说到底却也是个十六的少年,拜师冯骞后,身上习武的天分便完全暴露出来。

人生百年,知己难求一,宿敌难求一。

江不闻一年之内,击退阿索那大将无数,屡战屡胜。

直到平梁受攻的第二年,才终于遇到了一位和他势均力敌的人。

江不闻第一次见拓跋野,就有一种奇怪的宿命感。

或许是之前接连续的顺境,让他的少年傲气达到了一个高度,以至于突然有一个能将他的兵法步步识破的人出现时,他的倔性便以一种速度疯长起来。

拓跋野就像无时无刻地藏在了他的身后,江不闻想到的一切,都在拓跋野的眼下。

平梁之战的第三年,江不闻终于发现自己对这位阿索那的小可汗上心了。

江不闻和他这么些的相斗中,拓跋野每次都是烈马白金面,露出的只有一双眼睛和薄唇——

阿索那那位年轻的小可汗究竟长着什么样子?

平梁之战的第四年,风刀霜雪刮了战场黄沙,两国大军杀红了眼,江不闻提着那把红缨枪直逼拓跋野,不想造化弄人,山上落石猛地砸下,二人受困于崖边石洞。

江不闻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我能看看你吗?”

——我能看看你的样子么。

毡帐中,江不闻的嘴角逐渐露出一点嘲讽的弧度,顺着拓跋野的声音,抬头望过去。

举目黑暗。

拓跋野带着轻快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好似一把沾满寒光的短刀,对他施行着第二次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