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烂牌偏偏被江不闻打了六年。

第六年的时候,小可汗终于雄风一振,带兵踏平了河川,结束了这场战争。

然而当阿索那所有人都对着拓跋野高喊“傲木嘎”的时候,拓跋野却一个人闷不做声地躲进了营地帐篷里,三天没有进食,唯独把烈酒灼人心的草原白饮下一桶又一桶。

阿索那的汉子们大都是直肠子,拓跋野不说话,没人知道原因,唯独那日苏猜到了一斤半两。

拓跋野在外征战五年,接触的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那日苏排除了些可能低的,综合情况,便只剩下了一个江不闻——

江不闻啊……

毡帐之内,阿索那诸位大将记忆里持刀纵马的平梁小将军,此刻却穿着一身脏乱的囚服,悍冬之年,冰雪阵阵,那身染红的囚服好像与他的骨骼融为了一体,照拂在他一捻即碎的躯体上。

“滴答……”阿索那战士敏锐的听觉被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所惊醒,目光不受控制地凝过去,便看见地上多了一滴荼蘼花一样的血渍。

他们的视线顺着血滴落的方向倒回,便看见江不闻刀削一般的下颌,再是毫无血色的薄唇,再是鼻梁……

或许在座的老将们到最后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兵法不如一个毛小子,但有一点,他们却有一个共识:江不闻的相貌确实是男子里面数一数二的好,与天眷的小可汗不相上下了。

以至于到这时候,他们从下而上地去看江不闻,脑海里都近乎能想象到他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目,然而最后落眼的,却只有又一滴血,顺着被暗红色渗透的白布,习以为常地滴落。

阿希格看着这情景,张开双唇,咬着一个“江”字,半天没有吐出来,到最后话锋一转,雄壮的声音询问道:

“这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