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问出了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季允似乎不想谈论此事,收回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愈发惨白,“两次用尽,侯爷就走么……”
尽管我愿替你去死,你仍要离开我么?
听上去似乎有些残忍。程放鹤才意识到,完成任务就走是他自己的想法,尚未和季允提过。
于是他收起轻佻,站直身子,正色道:“本侯要去找真正的纪垂碧了,兴许他已不在人世,本侯也只愿远离尘嚣,孤独终老。”
季允把头埋得很低,只见下巴在微微颤抖,缠着绷带的手握拳按住嘴唇,好像在极力压抑什么,“季允可以扮作侯爷的纪垂碧,我们还像从前那般,不好吗?”
“你扮不成他,本侯也不愿想起那些伤心事了。”程放鹤语调极轻极淡,仿佛说得重了,就会流露出不该流露的心绪,“本侯伤过你,你也伤过本侯,从此不必再计较。你已是镇国将军,没有本侯也能活得很好。”
“不……”
双唇间漏出的字句苍白无力,季允失去平衡,摇晃着后退半步。
他呼吸说话都很困难,硬是挤出一连串:“那夜我就该说千次万次,做不完就不放侯爷走。侯爷是不是永远无法离开我了?”
“我不想放你走,只想把你关在无心阁一辈子,侯爷能否长出心来?”
“反正我伤过你负过你,不多这一次,对么?”
嘶哑,绝望,面前的人仿佛用细线吊着最后一口气,稍稍一碰就会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