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身体发僵,机械地抬手,示意对方起身。

他清清嗓子,“临川侯第一次为夏人做事,本官督察不严,怠惰也属常事。本官在此警示,若再不肯出力,必严惩不贷。”

官员们顿感讶异,都说季将军心狠手辣、军纪严明,现在他们偷懒被当场抓包,别说罚俸挨板子,按军法流放杀头都不亏,居然只是警示么?

是季将军何时转了性?还是因为临川侯……

这些事程放鹤浑然不知,他随口应了一声“属下谨记”,便没好气地坐回去。

云佐上前打破尴尬:“季将军此番前来,是有一件事与诸位商讨。两日前朝廷为营中送了八百副甲胄,均由故都城运来,然而三军上万名军士,根本不够分。”

“诸位研读越国军备之事,可有提过铁甲来源?”

这事程放鹤被关在内室时刚好读过,“越国铸铁大多在京郊工厂,地方上的铁厂产量有限。可那工厂已被炸毁,真要缺铁甲,就得重建铸铁厂。”

“重建的费用……”

程放鹤挑眉,“都快炸成荒地了,重建费用自不会少。”

季允撩袍端坐在主座上,沉声道:“甲胄是营中刚需,若军费不足,本官便上书朝廷,请陛下拨专款重建工厂。”

听听这语气,分明是只要他请求拨款,朝廷就一定会答应的意思。不过,如今的季将军确实有这个底气。

“那好,”程放鹤若无其事道,“京郊工厂本侯时常去视察,季将军说要重修,那我便亲自去一趟,瞧瞧厂里现在的情形,拟个方案出来。”

季允坐直了些,目光也稍显锐利,“本官与你同去。”

众人心知肚明,季将军这是要看住临川侯,怕人逃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