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不可避讳此事,他若对往事心怀仇怨,我便教不好他。”

场面一度尴尬,季允沉默地站着,目光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算计。

他忽然来到林执中面前,整束衣冠,撩起下摆,跪地三叩首,肃声道:“弟子季允拜见师父,从此必恭敬勤勉,遵师父教诲,受师父差遣!”

一向不苟言笑的林执中也展颜,“都不多问两句就相信我?行过大礼,可不能反悔了。”

“我不反悔。”季允道,“您是侯爷为我选的师父,我相信侯爷,听侯爷的话。”

“那好,为师便受了你的礼。”林执中取一本书册递给他,“听闻你损坏了《随军手记》,为师便再送你一本作为见面礼。侯爷说你天赋不凡,望你日后成为一员大将。”

季允双手接过,此时风翻书页,他瞥见纸上字迹,动作一滞。

这是……侯爷的字?

侯爷手抄了一整本《随军手记》吗?

他蓦地抬头,临川侯靠在坐榻上,浅笑着与他对视。侯爷的发鬓有些歪了,垂下一绺发丝,将白皙的颈线遮得若隐若现。

脑海里嗡的一声,季允晕乎乎的,贴身匕首的冰凉也无法让他冷静。

……

从那之后,季允在师父的指导下制定了严格的日程。每日卯时起床练武,上午读兵家典籍,下午继续练武,晚上窝在屋里研究那本《随军手记》,夜里一更鼓敲响准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