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惊堂很快熬好药,端着瓷碗回屋,沈砚枝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有发丝散落在外。
墨惊堂怕他已经恢复意识,于是将药碗搁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被子。
被子下的人没什么反应,墨惊堂呼出一口气,轻轻撩开棉被,床上的人蜷成了一团,墨惊堂拨开那凌乱的发丝,看清了沈砚枝如今的模样。
若是墨惊堂此刻有心跳,那估计已经溏淉篜里心脏骤停了。
床上的人面色潮红,眉头轻蹙,眼尾还有湿润的泪痕,最重要的是,那双眸子微微睁着,正一动不动地和墨惊堂四目相对。
墨惊堂替人拨发的手停在了空中,一时都忘了收回。
他这是……被看见了?
不待他落荒而逃,沈砚枝已经扶着床榻起身,床头那碗药还在散发着浓浓热气,苦涩的药味在屋内蔓延。
沈砚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想下床,刚朝床沿靠近,突然感觉面前拂过了一阵风。
那风稍显急促,扇起了他的几缕发丝,一瞬即逝。
屋内门窗紧闭,不知是哪里来的风。
但人在病中,神思都不如往日敏捷,沈砚枝并没在意这些,只是蹭到床头,捧起来那小几上的药碗,捏着汤勺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墨惊堂可以确定了,沈砚枝看不见他。
心中巨石落地,墨惊堂一点也不觉得他看不见自己很可惜,反而觉得如此这般甚好。
他看沈砚枝乖乖地开始喝药,于是放轻脚步也挪到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
在他的记忆里,沈砚枝喝药很干脆,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药是苦的。
不论多苦的药,那人都能一口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