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惊堂之所以选择修鬼道,便是在避免使用灵力,只因每当灵根在体内发热,他便会想到沈砚枝。
想到沈砚枝苍朽的灵骨,想到他割断的手腕。
因此他刻意逃避,刻意忽略体内流淌着的是谁的灵力,又是谁的气息。
如今,墨惊堂瘫倒在地,感受着体内的温热,没忍住勾出一抹惨白的笑,
师尊又救了他一命。
不记得是如何离开的后山,又是如何回的弟子寝舍。
等墨惊堂再有意识时,天光已经大亮,他睁开眼,屋内萦绕着浓重的药味,杨万正蹲坐在床脚,拿着蒲扇在煎药。
墨惊堂头重脚轻,身上冷热交替,像是要生生割裂。
杨万见药煎得差不多了,便想像前几日一样,将药拿来给墨惊堂灌下去,谁料一转身,和墨惊堂四目相对。
他先是吓得一哆嗦,然后稳住:“你醒了啊?”
床上那人即使发了三天高热,那张脸也没有任何血色,还是白得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我睡了几日?”墨惊堂开口,自己都被自己粗哑的嗓子吓得蹙眉,他清了清喉咙,没什么用,开口仍然难以入耳:“药玄尊来过吗?”
即使墨惊堂现在病中,看起来随时要散架的样子,杨万还是很怵他,把药搁到床头:“三日,来过一次。”
墨惊堂闻言,没说什么。
他竟是晕了三日,也不知道师尊用了灵草,有没有恢复。
一想到三日前的寒潭,锥心刺骨的痛感又要卷土而来,他垂眸,端起那碗没沥干净药渣的黑乎乎的东西,仰头喝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