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被寒气完全遮蔽的水面,单是站在一丈开外,都冻得瑟缩,很难想象墨惊堂在下面是何种光景。
子时刚过,怜青估摸着墨惊堂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打算寻点别的事做,这后山曾经全是魔气,因此长出了许多荆棘毒物,他最近炼药正好用得着。
他刚迈出一步,准备去拨那层层荆棘时,水波呼啦啦荡开,岸边攀上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人还没来得及出水,先将手中攥着的灵草递给了怜青。
怜青从墨惊堂手里接过那草,被墨惊堂身上的寒气刺得后退,几乎要冻伤。
他不知道沈砚枝来过寒潭,更不知道墨惊堂不久前和沈砚枝见过面。
若是知晓沈砚枝说过的那些话,怜青恐怕也会感到震惊。
墨惊堂攀着石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抓不稳似的,他喉咙深处发出类似于催促的声音,但因嘴已经冻僵,外加牙齿战栗,听不太清,但怜青知道他的意思。
这灵草娇贵,的确耽误不得,怜青如墨惊堂所愿,没再管墨惊堂,只是丢给那人一颗回暖的丹药,便攥着灵草走了。
整片寒潭只剩下墨惊堂断断续续的喘息。
沈砚枝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尽管他已经自欺欺人了无数遍,以沈砚枝失忆来宽慰自己。
但无济于事。
那字字句句如同利剑将他贯穿,伤口溃烂,鲜血淋漓。
原来他如此不堪一击,话语便能将他击碎。
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双手双脚都疲软无力,墨惊堂的手指深深陷进岸边的石缝里,才不至于跌回去。
体内,那尘封了千年的灵力在危急关头缓缓流动,从他的四肢百骸汇聚,聚集在丹田处,极大地缓解了他腰上的伤痛。
那是师尊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