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砚枝知道,镜非台对魔族的恨意,比他更为强烈,强烈到沈砚枝曾经因为他伪装魔族要杀他,他能高兴得彻夜难眠。
那是他对沈砚枝的试探。
试探沈砚枝能否下手,对一个朝夕相处几十年的老朋友。
只因他是魔族。
事情自然是遂了他的愿。
后来,玄历五百年,仙魔大战,沈砚枝剿灭魔族,但中了鎏尘的情蛊。
出于对沈砚枝的无条件信任,又或者,是对自己的信任,镜非台让沈砚枝留下了墨惊堂。
那个八岁的魔族跪在地上,身后是一大片的魔族死尸,堆叠成山,他的父母或许就在其中。
但他不难过,也不害怕,他紧紧抓着沈砚枝的衣袖:“仙尊,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沈砚枝觉得好笑,这个看起来无害的魔族,浑身的魔气最重,出生时便吸食了方圆上百里的魔族精血,是魔族煞星。
这种怪物,最该死在他的璇玑剑下。
他没有情欲的眸子扫过墨惊堂时,跪在地上的小孩感到了浓重的杀意,他似乎想往后撤,但没有。
璇玑的森寒剑意搭上他脖颈时,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伸手去抓那仙尊的剑刃。
沈砚枝的剑停住了。
这停住并非他动了恻隐之心,而是镜非台出手制止,镜非台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挡住了沈砚枝猛烈的杀意。